她的兄长虽然是人人称颂的仁善,到底是代管族中事务的未来的族尹。
他敢在族邑中收留二百余名外族,显然是有更多的族人,即便那些羌俘有所异动,白氏的族人也能处理。
白岄未答,眼中流露出少许的戒备。
“你们在丰京的族人都是巫祝与工匠,但我见殷都的族邑都附有大片农田,那么你们族中擅于耕种的族人,又去了哪里?”
“……”
“你们初到丰镐,族中除了你的长辈,就是五到十岁的孩子,除了你的助祭与你弟弟,与你同辈的那些人呢?”
他们族中那么多的青年人都去了哪里?当时族中更幼小的孩子和他们的父母又在哪里?
白岄看着他走到面前,抬起头问道:“你想说什么?”
“他们在楚地,对吗?”周公旦盯着她的眼睛,“从一开始,你的族人就没有定居在此的打算。”
他们派出的是族中擅于周旋的长者与一部分的工匠,他们还带来了年幼的孩子来迷惑人们的视线。
然后暗中保留了擅于耕织的族人,与足以挑起一族的青年们,将他们藏了起来。
“那跟你有关系吗?”白岄不悦地说道,“中原与东夷初定,如今田园荒芜,四野凋敝,你们已打算与楚族修好,也不可能再踏足南土了,用这种事来威胁我毫无意义。而且楚君与你们不同,他一定会站在我这一边。”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夜话 有时候看得太远……
灵台上灯火荧荧,今夜的观测已经结束,保章氏与冯相氏带着几名下属,在室内书写记录。
见巫蓬到来,他们颇感茫然。
巫蓬擅于制作乐器,很少与负责观星望气的官员接触,也从未到过灵台,他们也不过在祭祀的时节远远望见过这名指导巫祝演奏迎神乐曲的主祭。
保章氏搁下笔,起身问道:“主祭深夜来此,是有什么事?”
“巫箴邀我来此。”巫蓬回望一眼高台,漫长的台阶隐匿在夜色中,看不清下面的光景。
“哦,大巫确实说过今夜要来。”保章氏点头,命属下铺设坐席,“请您在此稍候。”
巫蓬看着他们校对、批注每一夜星象的图形,问道:“巫箴每日都在忙什么?”
“忙什么……?”冯相氏抬头奇怪地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誊写记录,随口道,“每个节令的例行祭祀安排、每月的历法是否需要调整、还有祭祀、占卜用的那些器物,也要时时检修。”
“内史回去了,过去他处理的一些事务,都要分摊到旁人身上。这些虽听起来都是小事,堆在一起也十分庞杂。”
保章氏接口道:“何况太史与大巫这两年不在,寮中人手不够,很多事都搁置了,他们如今才回来,有许多积压的事务要处理。”
巫蓬笑了笑,“还真是勤勉,在殷都做主祭时,除了祭祀就不用考虑其他了。”
“听闻殷都的祭祀繁多,大巫也曾是主祭吧?”冯相氏回忆起初见白岄时的样子,“大巫看起来很年轻,又是女巫,起初寮中各级官员也有暗地里不服的,但她处理、安排祭祀事宜妥帖、合宜,到现在已没有人再这样说了。大家只是觉得,殷都的主祭,果然都很厉害。”
巫蓬点头,“她那时才十五岁,是主祭中最小的,在她之前,是巫离。”
冯相氏叹道:“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做主祭,还真是了不起。不过……有点想象不出来呢。”
白岄执着灯火走进来,“你们在说什么?”
“说起你小时候的事。”巫蓬起身推开通向高台的门,星光漫漫洒落在地面上,投出屋檐浅浅的影子。
知道他们要密谈,保章氏和冯相氏带着下属先行离开。
巫蓬走到观星台上,“特意邀我到这里来,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白岄看着远处沉浸在夜色里安眠的城邑,“没什么,只是回来丰镐之前,周公提起你精于声律,希望请你去教导乐师。”
巫蓬不解,“不是有太师疵在负责乐师的事吗?”
“但他们对迎神、送神的乐曲并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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