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铎继续迈步往上走,“她会产生幻觉,她说她当时以为那是一个皮球,起了玩心想踢一下。当时小乌4岁,小小一个。她从小聪明,自己发现不对死死抱住了她妈妈的腿,我姑父回来看到惊出一身冷汗。”
“我爸和他在一块,一起进来的,所以他知道。”
“其实我姑姑姑父的事情我们知道的很少,以前陈家和乌家走得很近,像一家人一样,自从出了这种事,难免闹矛盾。”
“刚开始他们心疼我姑姑,后面实在是事情太多了,一次又一次丢脸或险些遇险,慢慢人也就受不了了。我姑父又很护着我姑姑,一直瞒着,什么都不说,我们也不怎么清楚那五年到底都发生过多少。”
三人走上了楼梯,陈铎在前面走,郗索和庄广在后面跟着,看墙上的照片。
整个二楼墙面上隔一段就挂着照片,画像中的男女长相俱佳。
再往前有一副巨大的心型的照片墙,最上面是两个小朋友手牵手站在幼儿园门口。然后是一路长大的时间线,穿着校服在大树下蹲着的,一起参加青少年晚会四手联弹钢琴的,生日宴上少年为少女戴上生日王冠的,到大学,再到订婚,婚礼,女人办自己的钢琴演奏会,男人走进ceo的办公室,这两张显然都是对方为拍的,再到后面,拥有宝宝,男人陪着产检,宝宝出生,一大家人喜笑颜开围着……
现在心型的下方还有一大半空位没有放入照片。
郗索视线停在其中一张。这张照片上的男人女人面容已经有了成熟气息。
男人身穿燕尾服,沉稳儒雅笑着,女人身穿白色礼服,优雅美丽,靠在男人怀里笑着。小小的小团子穿着漂亮的粉色公主纱裙,戴着顶闪耀的钻石王冠,爸爸抱着,小小的脸上笑容灿烂,仿佛拥有着整个世界那样的开心快乐。
一家人的脸上那种笑容,只要看一眼,第一反应就是他们一定过得很幸福。
陈铎见他们俩看,停下脚步,想起那时的美好唇角弯起笑,又有几分苦涩,“那是在我姑姑的朋友婚宴后拍的,小乌是他们的小花童,她那时候才三岁。”
当时王冠还是他给她戴上的,她小时候特别黏他,他也黏她,小时候觉得妹妹像个洋娃娃一样,好看又可爱机灵,像朵粉粉甜甜的棉花糖,去哪都喜欢带上她。
他比她大了有九岁,那会儿已经挺大了,一块的小伙伴都吐槽他,天天背个小豆丁还玩不玩了,她从小就聪明,那时候也比现在活泼,嘴很甜,那些家伙后来都跟他抢妹妹。她一没在就问,‘怎么不把我妹妹带来?’然后一大帮人去她家接妹妹。
陈铎掀开了一丝纱帘,不远处还有一处别墅,是他家的。她黏他要哥哥抱着睡,她又要爸爸妈妈不肯走,每次就哭,然后他就频繁不回自己家在姑姑家长住,他妈想他见不到他人。她三岁多点的时候,他们家就在隔壁买了。出事之后才没有人来住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陈铎想着说,“小乌出生的时候,她妈妈第一个抱的她,她爸爸第二个,我第三个抱的她。”
郗索瞥了他一眼,陈铎感觉舒服了一点。
“你当时丢下了她。”
郗索一句话,把陈铎打回原形,沉默了。
他没办法反驳,是的。只是他不认为是他的错,当初他十六岁,出生这种家庭,也算天之骄子了,免不了年少轻狂,正是一腔热血不甘平庸的年纪,妄图建功立业,成为天上的雄鹰。既然被发掘,怎么甘心放弃。
他走那年她7岁,她妈妈病情在加重,可给当时的他哪里会想到两年后会发生那种惨事,所有人都没想到。
后面父母一直瞒着,两年之后他才知道发生了那么多,那时他已经不能再轻易出现,容易给身边人带来危险,况且他回去又能怎么样呢……陈铎顿住。
真的吗?或许不是,是他不愿意放弃更看重的事业,他才开始进入核心。他回去是可以去说服家人,凭他的身手,只要他愿意像姑父那样管着姑姑,照料一生,家里人会同意的……陈铎晃神想着,忽然看见自己不愿面对的,自己的卑劣。
他不愿意为此搭上自己的人生,他恐惧,退却了。如今的他,其实不到万不得已要看着她死那种地步,他仍然不愿意放弃十几年的事业宏图,只是如今是愿意去照顾她的,一生照料也愿意。
他的视线再度看向了在看她幼年时每张照片的青年,他眼里那种爱意浓重到要溢满出来。
陈铎蓦地自嘲一笑,他的爱需要先顾自己,而郗索的爱或许不需要任何,换到他会回去吧。姑父说的没错,确实没办法信任他们。
爱她,但会恐惧她,远离她,不愿意为她搭上自己的一生。
这份爱卑劣到陈铎只想快点把这些尽快说完,口口声声说很在乎妹妹,他根本不配说这样的话。
他语速细微加快了,也不再多看郗索,“中间有一次,我姑父忽然下定了决心把我姑姑送去了精神病院。只是我姑姑反应非常大,她绝食,寻死,自己撕咬皮肤,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想要逃出去。短短一个月时间,她状态反而比之前还要差,像忽然凋零的花一样生命力飞速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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