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微微垂眼,看着直到他胸口高的十七,伸出沾着血的手挑起被养的有些圆润的下巴笑道:“朕快死了,十七不高兴吗?”
“陛下…?”
十七茫然的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开心?陛下要死了,他为什么会开心?
“十七,日后你可以好好辅佐龙昭明,做他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不再会被朕困扰,朕也不再是你的……”
景帝的话未尽,十七却大不敬的将他的嘴捂住,可看那双眼,分明已经红透了。
第50章
十七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灌了沸水,咽不下,说不出。
他就这般大不敬的捂着景帝的嘴,两双同样漆眸子直直对上,只是一方红得惊人。
十七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眼眶流了出来,或许是泪吧,正想说什么,却突然听到一道声音,很远,却很熟悉。
那道声音越来越近,好似…是在唤他。
眨了眨眼,手上的力道松开,景帝那双漆黑的眸子还是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看猎物一般,可十七却察觉出了一丝不对。
这人…不是景帝。
那道呼唤声越来越清晰,十七猛然从梦中惊醒,撞进眼中的是明月担忧的神情。
“…月哥?”
“做噩梦了吗?听你一直在呓语。”
明月将他扶了起来,半靠在床头,十七小脸煞白,眼睛也有些泛红,不只是梦到什么可怕场景,把人吓成这样。
听到明月的声音后,十七稍稍缓过劲来,也明白了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是自己过于忧心了……
“没什么,月哥,陛下回信了吗?”
十七的声音也很沙哑,粗糙的磨着明月,一阵心疼涌了上来。
“…还未,但应当快了,你莫要着急。”
“嗯,多谢月哥,我出去转转吧。”十七摆了摆头,将梦中乱七八糟的思绪丢了出去。
明月低低应了一声:“我陪你。”
“不必,我就随便走走,顺便去衙门和后山瞧瞧,看看能不能早点找到。”
他急切的心传达到了明月那里,对方也有些沉默,随即缓缓说道:“好,那你一切当心。”
等到十七收拾整齐出了门,明月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幽深,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拿出那封信。
熟悉的信,也是十七交由零五的信。
写给景帝的信。
十七蹲在衙门外看着里面的人来来往往,此时正是饭点,蒲县令似乎还在忙,埋头在书房奋笔疾书。
这衙门里的衙役功夫都没他好,所以并未有人发现墙上蹲着一个人,正监视着他们。
蒲县令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说道:“天色已晚,大家先行回去休息吧。”
有几名应当是府内的吏员,听闻也纷纷收拾东西回家。
等到黄昏彻底落下,衙门只剩下值守的衙役,内里则是空空荡荡,没有半点人影。
十七心念一动,或许这是个好机会。
他身姿灵巧的换了个房顶,确定了这一圈除了巡逻的衙役没有其他任何人,便趁着衙役离开后快速溜进了厨房里。
或许是刚刚才做过饭的原因,厨房内还有一股饭香味,引得十七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他连忙捂住肚子暗叫,早知道吃点东西再来了!
不过衙役们已经走远,无人发现这一丁点的咕咕声。
十七将米缸的盖子打开,回忆着那天蒲县令的姿势,伸手进了米缸里摸了摸。
左摸右摸的好似没什么关窍,十七拧眉,难道那蒲县令是虚晃一枪?
不应该啊。
十七抿着嘴又伸手进去,这回干脆仔仔细细全部探了一圈,终于在底部中心的位置摸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凸起。
小到说这是米粒硌手都会相信,难怪刚刚摸了半天没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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