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门口,大力拍着门,没人响应,他的手也没放下,愈加用力。
“谁啊?”门内总算传出一声大喊。
“顾西靡在吗?”
片刻的沉寂,房子里响起座椅挪动,还有什么打碎了的声音,林泉啸耐心有限,又准备拍门,门刚好打开,他狠推了把闫肆,就闯入房子里,客厅扫了一圈,就逐个打开房间门搜寻,“顾西靡!顾西靡!”
一室一厅,外加个卫生间,不过才两个门,很快搜完,没人,顾西靡也做不出躲人床底的事,林泉啸总算松了口气。
这时,闫肆突然大笑起来,很刺耳,朝林泉啸走过去,脚步不稳,喝多了似的,摇摇晃晃,“怎么了?顾西靡又不要你了?”
林泉啸嗅到屋子里有一股臭味,随着闫肆的靠近,味道越发明显,就像烧焦的橡胶,很熏人,他立马皱着眉头退后,“你他妈离我远点,比起我,你更像条没人要的狗!”
闫肆冲上去,揪起林泉啸的衣领,眼中红血丝密布,“你比我强在哪儿?你以为你能比我强到哪儿去?”
“滚开!”林泉啸拳头往闫肆脸上砸去,一拳将他打翻在地。
既然顾西靡不在这儿,在这个地方多浪费一秒都是晦气。
走到门口,身后又响起闫肆的叫喊:“是你毁了顾西靡!你总有一天会害死他!”
林泉啸对他的话不明所以,但也没心情搭理,只当疯狗在乱叫,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顾西靡会在哪儿?在某个酒吧里烂醉?在酒店的床上放纵?最好是跳上火车,去了跟西藏一样千里之外的地方。
林泉啸无头苍蝇一样在北京乱晃,知名不知名的酒吧俱乐部泛滥成灾,千篇一律的装潢,吵闹的音乐,混浊的空气,顾西靡真是个糊涂蛋,怎么舍得把自己的身体时间消耗在这种地方?
林泉啸在北京已经四年多了,还是觉得这里很大,要找一个人无异于海底捞针,一个晚上下来,交错的光束和轰鸣的声浪不断裹挟而来,搅得他晕头转向,连自己在哪儿也快搞不清了。
回到车里,林泉啸拉开前方的格子,翻出了一包烟,几个月前,顾西靡留下的,烟有些受潮,烟丝燃烧得慢,他很久不抽烟了,顾西靡的烟比过去还要难抽,刺骨的凉意进入肺腑,像吃了一口牙膏。
他还是更喜欢和这烟的间接接触,喜欢顾西靡冰凉的舌头,灵活地在他的口腔里游动,掠过他的牙关,上颚,滑腻酥爽的触感,带着浓郁的薄荷味,一路往上蔓延,大脑皮层都能被熨贴地抚平。
没费什么力气,烟酒于他,自然而然就失去了吸引力,可他这一辈子都要处在对顾西靡的戒断期中。
最后吸了口烟,在车窗边按灭,烟头塞进了烟盒里,烟盒随手扔向窗外的垃圾桶中,他才不要这种廉价的代偿。
接着找,总会有尽头。
第二天,林泉啸是被交警的敲窗声叫醒的,他大脑一片浆糊,按照流程,出示驾驶证,缴了罚单,重新发动车子。
又去了一趟顾西靡家,还是没人,他实在太累,瘫倒在顾西靡的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熟悉的味道,眼皮逐渐抬不起来,先睡一觉吧,如果今天再找不到人,他就报警。
一觉醒来,天色已晚,他腾地从床上惊起,摸出手机,九点多,浪费了一天的时间,还没来得及懊恼,有人发来了一条消息,点开弹窗,直接跳入和顾西靡的聊天页面。
【给你看风景。】
风景?他还有心情看风景?林泉啸的火蹭地冒上来,但看到他发来的照片,火苗又瞬间熄灭。
这是一张高处的夜景图,错落的大楼灯火通明,往远处延展,各色倒影倾泻在幽深的水面上,化作荡漾的流光,虚实交错。
林泉啸只去过一次港城,在太平山的记忆也早已丢失,但特征太显著,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地方。
他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很快被接起。
有一肚子的话要讲,可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夜景,他什么都说不出,顾西靡可气,可恨,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但也是个受了伤就会躲回家的孩子。
“你一个人吗?”
“不是啊。”
林泉啸的心一沉,他根本没心思去问还有谁,知道了又能怎样,这人怎么这么讨厌,骗他一句不行吗?
顾西靡笑了声,“我和你的想念在一起。”
林泉啸微微愣住,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说:“你土不土啊?是不是又喝酒了?”
“我现在不需要喝酒。”顾西靡的手出现在屏幕中,画面缓缓移动,“你看,像什么?”
五颜六色的光束,延伸在水面上,形成一条条明亮的色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其上逐一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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