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周队长还没得到你的评价呢,这忘忧酒好喝吗?”阿克余光中瞥见不肯动的两人。
“我呸!”周纪初朝其啐了口痰,眉间怒火冲天:“难喝到极致。”
阿克并未动怒,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情绪稳定点,周队长。愤怒并不是纯粹意识的燃料,你正在毁我的工作。”
周纪初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老水手死死拽住胳膊。
老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墙壁上的茧,声音沙哑:“别冲动,他们……”
“他们在里面被榨干。”阿克接上话:“然后新生。”
新生多么可笑的存在,从蚕茧里面走出来的人类再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我想看看,”阿克继续,“当一个自诩正义的执法队长,亲眼看着自己的同胞被一点点吞噬,脑海里面存在着何种情绪。”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周纪初的太阳穴。
“住手!”周纪初声音清冷。
下一刻,一双收将其肩膀抓起,飞向上空最高的蚕茧,然后用力往茧壳里扔去。
啪!茧壳关闭,周纪初沉睡过去。
阿克对他点了个赞,比周纪初先明白的是老水手,原来先前尾随的时候共生体早已知晓,于是将计就计将其引入事先准备好的陷阱。
本以为要废好一番口舌劝说秦昊泽等人,没成想就这般顺利背叛了,着实让人欣喜。
当周纪初再次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再也没有满壁的蚕茧和恐惧的人类。
他回到了人类基因序列正常的时代。
医院内仍旧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耀进过道,泛着暖意。
耳边是嘈杂的说话声,来来往往步伐匆匆。
等等,身体不是在茧壳里,而是裹在一片柔软的篮子里,细弱的哭声刚溢出喉咙,就被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捂住。
他茫然地眨着眼睛,视线里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银灰色的长发垂落肩头,一双瞳孔里盛着与这医院格格不入的冷寂。
——是蒙吉。
怎么会是蒙吉?而同时周纪初似乎感觉到自己成为了襁褓中的婴儿。
蒙吉彼时还没被戴上枷锁环,翅膀收在风衣里,他刚从张记雨的办公室出来,却听见门口垃圾桶旁传出阵阵细哭。
篮子里的孩子眉眼干净,偏偏在看见他的瞬间,止住了哭声,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啧,麻烦。”蒙吉低声骂了一句,却还是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了出来。
篮子里面没有任何有关于这孩子的信息说明,只有一张生日贺卡。
上面写着常规字幕:生日快乐。
“弃婴吗?”蒙吉拧眉想着。
刚巧张记雨出门瞧见,他略略问了句:“这是你的孩子吗?还真是可爱。”
可正当蒙吉刚要开口时,张记雨被喊走了。
蒙吉想要解释的,但没有任何机会。路过的每处眼神,似乎都认定了他是孩子的父亲。
这么年轻的父亲。
于是就这么带着孩子回了家,一处废弃的废品站。
推门而入时最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堆锈迹斑斑的铁皮桶被东倒西歪地摞着,报废的家电堆成小山。
几只野猫蹿过堆积如山的废纸壳,惊起一群灰扑扑的麻雀,掠过废品站中央那座摇摇欲坠的木板棚。
这样的环境他能照顾好这么小的孩子吗?
想到这蒙吉下意识单手贴着右边口袋,那是献血得来的一笔钱,不多只有两千。
听说医院在找一群体质特殊的人,然后每隔几天去献血就能得到一笔钱。
这是蒙吉维持生活平衡的钱,他咬着牙,坚持不能动这笔来之不易的钱。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孩子开始哭闹不止,哇哇声吵得人很烦。
“别哭了,好吗?”蒙吉带着有些乞求的语气。
他没有带过孩子,更没有结过婚。
从出生起,蒙吉就成了遗孤。在大雪纷飞的街头没有人能带他走;炎热夏日无人替他降暑;年岁时更没有一个像样的家。
他就像秋天的枯叶,随着风无声飘散。
如果蒙吉消失了,甚至没有人能发现他。
孩子的哭声没有止,像是饿了。
周纪初看着这一切:“我怎么成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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