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缮期需要大量工人。运营期需要管理,保洁,安保,维修,服务人员。原有手艺,老行当,也可以继续留下来。
这不是画饼,而是实实在在能落地的岗位。
官方的反应比预想的更为积极。显然,他们也希望项目平稳启动,避免社会矛盾激化。
拍摄团队迅速组建,深入观镇,镜头诚实记录,访谈对象既有规划负责人,文保专家,也有设计单位和云顶的代表。
宁希仅在片中出现了不到一分钟,她的发言谨慎而正式:“这个项目承载着很多人的记忆和未来,它不会一蹴而就,也绝非一家企业可以独立完成。它需要时间,需要专业的匠心,更需要我们所有人的监督与共建。”
不止是宣传片,也制作了不少宣传牌,原本很多对这个项目不理解的人,也渐渐能够接受了,至少这个发展情况是比较好的。
齐盛站在她身旁,低声道:“这一步,算是先把节奏抢回来了。”
宁希点头,却没有放松。
“这只是把话说出去。”她看着不远处的老屋,“真正要让他们信,还得看后面怎么做。”
宣传铺开之后,情绪并没有一夜之间消失,但至少不再失控。
改造项目,也终于在多方博弈与反复协调后,缓缓启动了第一步。
按照既定方案,观镇改造的首个实施点,并不是拆迁,也不是大规模修缮,而是清理河道。
河道清理跟搬迁并不起冲突,也是比较好开始的地方。
河道多年未系统治理,淤泥堆积,排水不畅,每逢雨季就倒灌,是观镇最现实,也最危险的问题之一。
先动河,不动人,本就是方案里用来缓冲矛盾的步骤。
前期几天,一切都还算顺利。
清淤,疏通,检测水位,施工队沿着河岸一点点推进,节奏放得很慢,几乎每挖一段,都会请技术人员复核一次。
直到施工推进到老街东段,问题还是出现了。
第五天上午,机器刚下到河床没多久,岸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沿河一处私搭出来的木楼,竟然整片向河道方向塌了下去。
木板断裂,梁柱倾斜,尘土混着河水飞溅开来。
所幸那栋木楼早已无人居住,只堆放着杂物,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场面依旧触目惊心。
现场瞬间乱了。
施工立刻叫停,警戒线迅速拉起,技术人员第一时间下到河岸查看情况。
很快,问题被查清了。
那一排沿河建筑,大多并非原始建筑。
早些年,有居民为了扩展空间,私自在河岸边加盖木楼,地基根本不是正规基础,而是用石块简单垒起,靠着河岸“借力”支撑。
多年下来,看似稳固,实则早已空心。
河道一清,地基受力结构被破坏,自然撑不住。
当天傍晚,云顶这边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
原定的河道清理方案,被迫全面暂停。
“问题比我们预估的要复杂。”技术负责人神色凝重,“沿河建筑的安全隐患,远不止这一处。”
最终,方案被紧急调整,沿河建筑地基加固,提升为第一优先级。
这意味着成本上升,周期拉长,也意味着。后续与居民的沟通,将更加困难。
而真正的冲突,也正是在这个阶段,彻底爆发的。
事情发生在第二天中午。
齐盛带着现场负责人,去老街东段挨家挨户沟通方案。
他们的态度已经放得很低,一再强调是安全问题,加固期间不涉及搬迁,只是临时施工。
可对方并不买账。
“昨天那楼就是你们挖塌的!”
“还说不是拆?先挖河,再动房子,下一步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情绪本就紧绷的居民,被那场坍塌彻底点燃。
争执一开始还停留在口头,后来不知道是谁推了一把,现场瞬间乱了。
齐盛本来是挡在施工人员前面的。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后脑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等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天花板白得晃眼,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外加头部软组织挫伤,需要观察。
宁希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齐盛躺在病床上,额头包着纱布,脸色有些发白,见到她还想坐起来。
“别动。”宁希立刻按住他,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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