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用“孺子可教也”的眼神满意地看着他。
饶是司君元这样好脾气的人,此刻也脸色微微发青。
这俩人闹矛盾,怎么却像是在戏弄他?
谢离殊装作未曾察觉,将那碗菜搁在一旁,许久未动。
顾扬偷偷用余光瞥去,眼见那一碗菜都凉透了,谢离殊都没有动筷的意思。
他失落地想着,谢离殊就真的要和他疏远到这个地步,连挑的菜都不肯吃了。
亏他挑的还全是谢离殊爱吃的。
顾扬不信邪了,他又拿来个空碗,郑重地按了按司君元的肩,委以重任。
“师兄,就靠你了。”
“我?”司君元还未吃上几口,又被顾扬叫起来。
“他这些时日饿瘦了不少,定是又为了修炼不好好吃饭,除了我们,谁还会惦记着他?”
“所以不如你再……”
“你为何不亲自去?”
顾扬哀哀叹息一声,撑着下巴:“要是我能去就好了。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不肯让我靠近。”
“你做了什么事,能让师兄气这么久?”
他摇摇头:“不知道,他一直这样喜怒无常,我也无可奈何。”
这时荀妄站起身,端起酒杯:“玄云宗能有今日,全仰仗诸位鼎力相助。来,我敬诸位同门一杯,愿诸君今后都能得偿所愿,修成大道!”
席下的长老喝高了,皆是面色酡红地摆摆手:“担不起担不起,宗主客气。”
“宗主言重了,玄云宗有今日,全是仰仗宗主。”
年轻的弟子也恭敬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谢离殊尝了两杯酒,面色如常,耳尖却悄悄落上层薄薄的红。
顾扬注意到那抹绯色,不以为意地侧过头,暗骂一声。
真是犯贱。
随即那人便不胜酒力地告别了席间,顾扬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计划只能落空。
转眼年关将至。
山下集市的炭火早被抢得差不多了,价钱水涨船高,百姓们叫苦不迭。
于是谢离殊便亲手做了许多能燃整日的火石,想去送给那些买不起炭火的穷苦人家。
他本性属水,火灵力极为稀薄,连夜做的火石已经耗费大半气力,却仍是不够用。
昨日下山时还看见四五家贫苦人家没能分到火石。
多事这些穷人买不起炭火,定会被活活冻死在严寒的冬日里。
眼见一天冷过一日,谢离殊便整日都去后山捡石头,将一颗颗石块打磨光滑,渡入火灵,做成火石。
这日,他又抱着小山堆一样的石头,准备带回玉荼殿渡上灵力。
也不知道是哪个没有眼力见的在面前挡住去路。
见着这一大堆石头也不知道躲开。
谢离殊往左走,那人便往左走。
他往右走,那人也往右走。
如此循环往复后,谢离殊终于恼羞成怒,喝道:“你到底走哪边?!”
对方只轻轻咳了两声,躲在小石堆后,不肯露出面容。
谢离殊只当遇到个有病的人,转身就要走。那人却依依不饶,还一掌抓住他的肩膀。
他勃然大怒,刚要反手折过去,手中灵力却不稳,怀里的石块“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谢离殊怒斥转身:“你这个混……”
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竟是顾扬。
他想要挣脱开顾扬的手,却被对方牢牢握住,一路连拉带拽。
“哎!我的石头!”
谢离殊被顾扬半推半就地带到汲古阁的角落。这处是个死角,余光还能瞥见是不是有弟子抱着书册路过。
谢离殊咬着牙:“你要做什么?”
顾扬终于得偿所愿地靠近他,眨了眨眼:“好久不见。”
“前几日不是才见过。”
他见谢离殊转过头,也不强求,而是将脸也转到谢离殊看的方向。
“可师兄都不曾好好看过我。”
“看你做什么?”
“唉……说错了,是我没能好好看看师兄。”
谢离殊正欲说话,却和那双含笑的眼撞了满怀。
顾扬每次都凑得这么近,那双温柔的眼眸不由分说地就插进他的视线。
他心中不可控地一滞,随后如擂鼓般——
“砰”
“砰”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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