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眼神冷冽:另,陛下,背刺之事可一不可再。
常泰垂眸沉思,半晌后低声开口:朕明白,朕会处理的。说实话,朕很失望,也很欣慰。容华你没有这时候将这件事放在明面上,很好。
他的目光掠过容华,神情复杂,你真是越来越像你父皇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问:向州主将,你可有人选?
尚无合适人选。容华低声应道。
好,你回去斟酌一二,朕信你。
容华躬身一礼,缓缓退下,身影渐行渐远。常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神情渐凝。
须臾,他偏头吩咐:去东宫,把那个孽障给朕叫来!
常正则跪伏于御前,额角一线鲜红,正是被奏折的尖角砸出的血痕。
他双手紧握,掩住心底翻腾的惊惧,咬牙否认到底:父皇,此事与儿臣实无干系!这分明是恶意污蔑!儿臣虽愚钝,也明白何为国之大义,怎敢触碰通敌之罪?必是有人处心积虑,欲置儿臣于死地!
你闭嘴!常泰一声怒喝。
羲和没打算对你做什么,禀奏时便言明,是凌广攀咬于你。她知轻重缓急,并未将此事抖到朝堂之上。朕亦权衡利弊,不愿大肆追查。此事若曝光,皇家威严尽失,军心不稳,朝野震荡。你以为朕是为你着想?不,是为大局!
天子声音渐低,怒意未减:但你要记住,这并不意味着朕默许!你与羲和争一时高下,朕尚可睁一眼闭一眼。但若你动用公器,挟权为私,将皇族之争演成国事,这就是朕的底线!
常泰一掌击案,声如惊雷,连宫灯微晃:前些时日,你后院不宁,朕的皇孙也没了。如今正好,借此事,令你在东宫禁足思过,省省心,静静脑子。
常正则咬牙忍耐,额头低垂,躬身谢恩,恭声称是,实则心中波澜翻涌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容华的手,伸得比他想象得还要深远。
朕不止你一个儿子。常泰冷声丢下一句,若你再这般糊涂,搅乱内外,不知轻重,朕也不必再念什么旧情!
常正则背脊一僵,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转瞬即逝,面上却恢复温顺悔意,低头退下。殿门外风雪未歇,他的背影沉入夜色,悄无声息。
玉子街夜色寂寂,雪痕未褪,街上人影稀疏。一道身影立于公主府门前,身着玄色窄口劲装,背脊笔直,静立如松。
容华自宫中归来,马车刚转入街口,便看见了这一幕。男子悬胆鼻、略深的眼眶、浓眉入鬓,衬得五官硬朗深刻,正是冯朗。
站在这儿做什么?她在车下开口。
冯朗闻声回头,顿时正色拱手:参见殿下。臣欲求见,方才正在等门卫通禀。
他声音低沉温缓,语速不急,容华素来喜欢听他说话。
走吧,一起进屋。
她个头不过到他肩头,一深一浅并肩而行的背影,在落雪中格外和谐。
而就在容华回府前的一刻,听雨居正热闹地炸毛了一只猫药庐的主人,周龄岐。
这么冷的天,就这样让她出门了??!还有谁像她这样不听医嘱的!我这大夫还当不当了!快快请辞离去罢!省的被砸了招牌!他一脚踏进屋,满口怨气地嚷嚷着。
琳琅忙上前陪笑,温言安抚:殿下有急事入宫了,您也知道殿下的性子,谁劝得住啊?再说,周大夫医者大能,能者多劳,劳您费心!。
你在这儿跟我联句呢?周龄岐脸上火气未散,话语却慢了几分。
他刚要继续抱怨几句,又想到那不省心的病患,冷哼一声:哼,劝不住?等她回来,就直接绑屋子里。
下一刻你就能被流风打包扔湖里喂鱼。琳琅补刀笑言。
哼,本神医还就不信了,这天下还有我治不了的人?
琳琅悠悠提醒一句:殿下心情不好,是那种真的生气了。
咳,那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周龄岐眼珠一转,连语气都软了下来。他很懂规矩,知道哪根弦不能碰,霉头绝不能触。
琳琅看着他背影,忍不住笑出声。不多时,府门外传来咳嗽声,是容华回来了。
琳琅接过大氅,替容华沏了药,又给冯朗上了茶。见二人有话说,便悄然退下。
你想去南境?容华轻呷一口蜜饯,眉眼淡淡,借甜味压下药苦。
是。臣请调往堰关前线。冯朗眼神清澈,语气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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