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过去,陆菀枝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了长宁。当下,她低头行了个礼:“问长公主金安。”
少女围着她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她脸上的划痕,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赵四娘子是本宫的朋友,你不给她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
这般说着,又伸出手,在陆菀枝心口用力地戳了一戳,“认清楚你的身份。本宫高兴的时候喊你一声‘阿姐’,不高兴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是。”
陆菀枝仍是低着头:“我乃卑微之人,不值长公主动怒。”
“知道就好。”长宁收了手,拿帕子擦擦手指,当着她的面儿将那方金丝缎的帕子扔在地上。
“不过,”陆菀枝突然抬头,皮笑肉不笑,“兔子急了也咬人,若把我逼急了,我可能会在赵家水井里投耗子药,大家一起完蛋。”
赵柔菲笑意猛收:“你!”
陆菀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赵四娘子却金贵着,死了多可惜。”
长宁怒得张嘴就要替好友出气,陆菀枝却先行了一礼:“后日便是文定宴,尚有许多要筹备的,归安就不多留了。喏,”努努嘴,“元尚仪还赶着跟我回去,是吧。”
元尚仪心头暗暗一惊,这还是头次见归安乡君亮脾气。
她生怕双方冲突闹大,到头来连累了自己,忙应道:“是,太后吩咐,需尽快安排妥当后日的文定宴,老奴不敢有失。”
陆菀枝这就冲长公主福了福身,转身欲离。
赵柔菲哪见得她溜,气得一张俏脸铁青:“长宁!”
长宁没能作威作福,又何尝不气,可既然母后有安排,她便不能添乱,否则纵有万般宠爱,也会挨骂的。
“她最好谨言慎行,别落我手里!”望着陆菀枝渐行渐远的背影,她不爽地将脚一跺,也拂袖离去。
陆菀枝上得车,一路出了宫。
独坐车中,她方伸手抚摸了一下肿胀的脸颊,那护甲划出的伤痕还火|辣辣的痛呢。
这不是她第一次挨耳光,也算有些挨打的经验,这肿胀今日是难消散下去的,得拿冷水敷一敷。
陆菀枝涩涩地笑了笑,想起上一次挨人耳光的事。
那是在五年前。
当时双亲已经不在,田主家的儿子想强抢她回去做小妾,她不肯,生生挨了两耳光。
那时候是卫骁冲上去就是一拳,打掉了那混账两颗牙。
卫骁也因此吃了官司,不过后来她突然成了乡君,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可惜昨日听郭燃的意思,她走后那些豪强也就消停了一阵子而已,依然还是骑在大安村头上作威作福。
卫骁的日子怕是很不好过。
如今,那个会因为两个耳光为她大打出手的少年已身埋了黄沙。
心头一股酸楚涌上来。
恍惚间,马车出了宫,渐渐有街道上嘈杂的人声传来,陆菀枝捏着袖子擦了擦微湿的眼睛,撩开车帘朝外望了眼。
一匹骏马便在此时从她的车旁一晃而过,马上之人鼻梁高挺,颌线如削,精壮的背影看起来好生眼熟。
她当场一怔,心房陡然颤动。
卫骁?作者有话说:----------------------继续压字数,明后两天不更哈,喜欢请点个收藏助力上榜
第7章 文定宴1 能反抗,只是她的错觉。……
陆菀枝趴在车窗口,盯着那飞奔而过的一人一马,极力地想要看清楚。
可惜马儿跑得太快,一阵风似的就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是卫骁!她看到卫骁了!
陆菀枝激动地张嘴,想叫车夫调转马头去追,可双唇启开,却又没能发出声音。
不,卫骁已经死了,和黄老二、曹四勇一样,都死在了战场上。
因为想念故人,她的眼睛才会看错吧,刚才那个人来得急去得快,只是一张侧脸而已,实在容易看混淆。
当年分别的时候,卫骁年十七,倘若他如今还活着,定也会长成那般雄壮的男儿。
陆菀枝回忆着少年的模样,悻悻坐了回去。
又或许并不是因为想念,只是因为她已自救无能,实在盼望有谁可以救自己出火坑,才会把一个陌生人看成卫骁吧。
却说卫骁这头。
南衙禁军还是很给面子的,他往那儿一坐,一切风平浪静,大家都是好兄弟,也不吵了也不打了。
于是今早他坐够了,策马扬鞭,屁股着了火似的赶回常乐坊的府邸。
这翼国公府是圣人刚赐的,一切都已安置妥当,他只管来住就是。
卫骁蹬了靴子,边走边解腰带:“哪个龟孙建的房子,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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