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国夫人等女眷,不约而同地陆续挪去了后殿的七夕宴。
陆菀枝见长宁几人向太后告退,便也请离了席。
中后殿隔着长长的东廊,从中殿出来走不得多久,便能听到后殿的欢声笑语。
今日内外命妇齐聚一堂,可谓是难得的热闹。
中殿发生的事已传了些许过去,那肃国公案自是轮不到女子们谈,相比起来,倒是赵柔菲被封了永平郡主才算得上天大的消息。
赵柔菲比陆菀枝早走一会儿,此刻已进了后殿,如她所愿听到了潮水般的道贺。
陆菀枝止步在门外,听着殿里头有夸永平郡主今日妆容的,有夸永平郡主好命的,突然就没了进去的心情。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贵女,融不进去人家的热闹,今日就算给她封个“公主”,她也没有那个闲心进去与人说东谈西。
还不如提前离席,回去将这一身繁琐去了,早早安歇了好,左右太后也不曾与她有过什么特别的叮嘱。
这般想着,陆菀枝转身欲去。
“郡主!哎呀,郡主留步!”
走出两步,陆菀枝方反应过来对方喊的是自己,回头瞧,见一宫装高髻的年轻妇人碎步朝她追来。
那女子笑盈盈追到她跟前,陆菀枝本能地想躲,却被那女子挽住了手臂,“游园才刚开始,郡主就要走了不成。”
陆菀枝本不知她是谁,一听这娇腻的声音便记起来了,这位正是如今宠冠六宫的卢贵妃。
“贵妃娘娘何故找我来了,我今日饮多了酒,正想回去歇着呢。”
卢贵妃仍是挽着她不放,竟一副熟稔模样:“果酒而已,能多醉人,再说里头多的是醒酒汤,郡主且随我来玩。”
不由分说,将她推进后殿。
陆菀枝正纳闷儿自个儿与这位贵妃并不熟,她何以突然拉自己说话,就听卢贵妃讪笑道:“今儿封了两位郡主,岂可只风光了她一个。”
她这么说,陆菀枝明白了。
这位卢贵妃可是圣人的解语花,圣人在前头与太后扳手腕,她就在这后头给圣人镇场子。
虽与陆菀枝同龄,这卢贵妃心机和手段却已是老辣,毕竟人家出自卢氏大族,可比她见多识广。
陆菀枝拗不过她,很快就被她带进后殿,心头暗道栽了,这前头结的怨,后头等着结呢。
刚一进去,她就听见山水座屏的后头传来嬉笑声。
卢贵妃拉着陆菀枝继续往前走:“不必理会,咱们坐那边说话。”
陆菀枝多看了两眼,依稀听见那屏风后头一群姑娘正玩投壶,长宁、赵柔菲与崔二娘子都在其中。
似是赵柔菲投了个漂亮的,她们兴奋地又是鼓掌又是大笑。
今日七夕宴盛大,后殿来了这么多女人,自是各找各的抱团,各说各的闲话,这里一丛那里一丛的。
卢贵妃将她领到一个隔间,里头坐着七八女人,陆菀枝认出其中两人是在中殿庆功宴上见过的,便知在座的不是哪位要员的夫人,就是哪位王妃。
这些显然都是帝党。
卢贵妃果然是要帮着圣人,把她往风口浪尖上再推一把。
现在再说肚子痛好像已经来不及。
陆菀枝忍不住后退一步,但转瞬就被卢贵妃硬拉着按在了中间的座位上。
众位夫人大抵还不知陆菀枝和卫骁什么关系,个个面露不解。
与卫骁的那件事,卢贵妃自然也不好明言,便只是热情地夸起陆菀枝性子好,样貌好,哪哪都好。
诸位夫人一头雾水,只是笑着应和:“是、是……确是万里挑一的”云云。
陆菀枝只觉如坐针毡。
说话间,宫女来为她奉上解酒的甜汤。
“哎呀!”不想那宫女却一时手滑,半碗甜腻的汤汁全撒在了她的裙子上。
卢贵妃气得瞪眼:“混账东西,连碗汤都端不好!”
那宫女吓得跪地磕头:“娘娘饶命,适才弄撒了一盘糖油果子,奴婢捯饬过后不及净手,手上滑腻,就……”
陆菀枝抖抖裙子,抬手打住:“算了,今儿来的人多,难免忙中出错。娘娘就不要罚她了,我回去换一身儿就是。”
卢贵妃换了笑脸与她道:“就知道你性子好,可是,体谅了旁人却就容易遭人糊弄啊。也罢,换一身就是了,也不必回去,本宫这里备得有,”又冷脸冲那宫女吩咐,“你领着郡主去郁仪楼换衣裳吧,速去速回,可不许再出了岔子。”
陆菀枝本就在此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就走,起身便随那宫女去了,一路磨磨蹭蹭,巴望着多浪费些时间。
那宫女却怕误了事,不仅走得快,还一路催促:“郡主这边请……郡主您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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