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杀你。”
陆菀枝生愣了片刻:“……你吓唬我?”
“我吓唬你,你就会怕得投怀送抱?”卫骁靠过来,屈指敲在她脑门儿上,“我在跟你说正事!”
疼!陆菀枝捂住额头。
抬头见对方当真一脸凝重,方知他没开玩笑,便又心惊胆战起来:“你、你把事情说清楚。”
卫骁在她床边坐下:“我昨晚找的床太短,没睡舒服,今儿来借你床补觉,睡到一半,察觉有人经过……”
“等等!”陆菀枝抬手打断,瞄了眼自己香软的被褥,脸沉下去:“你趁我进山,跑来睡我的床?”
“我洗过澡的,又不脏。不信你闻。”卫骁整个人凑了过来,给她验证。
他方靠近便有一抹淡淡的苏合香气入鼻,可见不单沐浴过,还熏了衣。
陆菀枝连忙抬手挡住他,咬牙:“……你接着说。”
卫骁坐正:“我察觉有人,就跟出去瞧,见有个小伙鬼鬼索索,往盐罐子里撒了东西。
等他离开,我拿盐巴喂了狗,你猜怎么着。”
陆菀枝:“狗死了。”
“而且死得很快。”
死得很快?那是剧毒了。陆菀句惊出一身冷汗。
“呵,还怪我睡你床,我要不来你现在已是具尸体。”
卫骁黑沉着脸,“你可得罪过什么人?”
“我……”
陆菀枝懵了,满是冷汗的手拽紧了被褥。她能得罪什么人啊,她不过就是个受气包。
这金霞峰小院里头虽只住了她们主仆三人,但外围却共有十来个护卫看守,除非是卫骁这样的身手,否则很难进得来。
那投毒之人,必也是个高手。
能够雇请到这等高手的,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太后?
不至于,太后虽讨厌她的存在,却还没有非得除掉亲生女儿的理由。
那就只可能是——陆菀枝后怕地咬白了下唇:“我不过是与她有些过节,她就干脆要我命?人命在她眼里就如此轻贱吗!”
“谁?!”
“赵家四娘子,永平郡主。”
“她?”卫骁了然,发出一声冷笑,“你又何必惊讶,你难道还不清楚,他们这些权贵,看什么不是蝼蚁。”
是啊,她不该以己度人,以为闹了矛盾以后少见就是。
赵柔菲这人本就嚣张跋扈,而今想当皇后的心思被她知道了,买凶杀人也就不奇怪。
她光知道要防对方报复,却没想到对方直接下死手,着实大意了。
“好狠毒的心!”
“顺我者生,逆我者亡,他们那些久居人上的权贵,大多是这样的。”
这话她认同,只是直到此刻才深刻的感受了一次,心底原本便有的一点憋屈,被猛地推高起来。
别说躲到道观来,她就是躲回老家种地,有些人也不会放过她的。这一瞬间,她明白自己躲开寻清静的想法有多幼稚。
树欲静而风不止,除非没有了太后,没有了圣人,没有了赵家……她才可能避开得掉。
但其实,真到了那个时候,根本也不用躲了。
呵,这世上若真有道家法术,她好想学个隐身术,谁也看不到她。
可惜,哪有什么法术。
卫骁见她恍惚,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莫说杀人,为一己之私坑害为国征战的将士,这样天理难容的事,他们也做得出来。对付这群高高在上的人,躲是无用的,你得让他们怕,不然你以为,我为何盘踞河西。”
是为了自保,而已。
陆菀枝深看他一眼,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她一直以为,卫骁这个人延续了一贯的霸道作风,争强好斗,居然狂妄到想与皇权掰掰手腕。
可原来,他还有深一层的考虑。
重逢至今,他们一直没有坐下来好好谈过,每次都匆匆忙忙,因此其实都不太了解彼此。
屋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陆菀枝暂停感慨卫骁的立场,也按下惊恐,当务之急,她得想清楚自己今后当如何。
她觉得,还是尽快回去吧,芳荃居有太后的禁卫军护卫,连卫骁都进不来,暂且安全。
当然,她也不能只在芳荃居窝着不出,她得主动出击,让她的敌人害怕才行。
“喂,”卫骁喊她,唤回她的思绪,“你的护卫太废物,我已传了信号,增添十来人守你这个金霞峰。”
“多谢。”倒也不必,她已决定回去。
卫骁笑着,问她道:“你骁哥够意思吧。你呢,又该如何谢我?”
说着朝她凑过来,一张脸距离她的只隔了一个拳头,“救命之恩,以身相报不为过吧。”
陆菀枝脸蛋微热,连忙一把将他推开:“呸!大白天的尽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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