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无言的,近乎原始的安抚。
少年的手背上还有着几个明显的吻痕,那是埃博里安留下的。
他其实没有想要绑住林向榆的意思,但是少年的手打得人实在是有点疼,他只能扯下领带束缚。
“我好像……沉下去了。”林向榆在黑暗里低语,像溺水者的最后一丝气音。
少年的膝盖曲起来,脚底在床上不断滑动着,刚铺好的床单在这一刻又乱了。
“嗯。”埃博里安应了一声,那声音几乎擦着林向榆的耳廓,“沉吧,有我在,林。”
这句回答如此反常,没有鼓励,没有拉扯,反而是一种纵容。
纵让他放肆,让他不再抗衡。
少年果然松懈了,他不再试图抓住什么,任由自己向疲惫和虚脱的深处坠落。
黑暗中,感官变得清晰。
他闻到埃博里安身上淡淡的,混合了橙花和薄荷的气息,还能闻到那股独属于埃博里安自己的味道。
那味道还夹杂了他的,慢慢交融在一起,本以为就此结束。
可随后,一股大浪突然袭来,将他这艘小船打翻。
林向榆脚背突然紧绷,另外一只搭在埃博里安身上的小腿肌肉慢慢软化下来。
他吐出一截红艳的舌头,一副全然傻了的模样。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埃博里安感觉到掌下的眼睫颤动从不动到微微颤动,最终归于平静。
身下人的呼吸也变得绵长,尽管仍然夹杂着抽泣后的轻颤。
埃博里安伸手抚摸着少年的脸蛋,看着林向榆在睡梦中的恬静模样,只觉得美好。
男人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守护着自己的神明一样,直到少年的呼吸彻底沉入深海般的睡眠,他才落下一个珍重的吻。
床头柜上的小灯将他低垂的侧影拉长,投在墙壁上,沉默而庞大。
他掌心的湿润已经微凉,那是林向榆失控世界里最后的潮汐。
埃博里安用指腹极轻地拭过少年湿漉漉的睫毛,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
他稍稍品尝了一点指尖上面的味道,咸的,但是林向榆的。
少年因为受到了侵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侧了侧头,红润的脸颊陷进枕头,蹭过埃博里安尚未收回的手指。
那点细微的摩擦感,像一粒投入静水的石子,在男人眼底激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他反手,用手背更缓慢地蹭了蹭那片冰凉柔软的皮肤,从颧骨到下颌,再到那段脆弱纤细的脖颈。
少年的脉搏在他指节下平稳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证明着生命仍在持续。
他的目光落在林向榆微微张开的唇上,那截之前无意识吐出的红艳舌尖已缩了回去,只留下一抹湿润的水色倒映着光。
埃博里安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几秒,然后向下,扫过少年松垮衣领下清晰的锁骨,还有睡衣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膛,最后定格在他蜷缩起脚趾的脚上。
那只脚刚才还因极度的情绪紧绷着,此刻却毫无防备地放松。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绵长,一个低沉。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夹杂着呼啸的风。
埃博里安就这么坐着,看了很久。
他在观察,也在确认。
终于,他极轻地动了一下,俯下身。
他没有触碰林向榆,只是在离那张熟睡的脸庞极近的地方停住,近到能数清每一根垂落的睫毛,能感受到少年呼出的,带着泪意的微热气息。
他的目光描摹过林向榆的眉骨、鼻梁、嘴唇,像在记忆,又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然后,他用一种低得几乎听不见,只存在于气息震动中的声音,自言自语般说道:“……是我的。”
他的手掌落在少年的腹部,那里微微鼓起,鬼使神差间,他稍稍用力往下压了一点,什么都没有。
“……吃的真干净啊。”
说完,他站起身,将滑落的被子仔细拉高,确保林向榆被盖好了之后,他起身离开卧室。
男人先是在岛台边上倒了杯水,然后拿进卧室,放在床头柜上,又爱惜地吻了一下林向榆。
林向榆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中醒来过,他坐在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水灌下大半杯,那种喉咙干哑的情况才得以缓解。
他朝床边看过去,埃博里安并没有跟他一起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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