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回到小楼,炎凛就彻底晕了过去。凌芜顶着一后背的血迹守在他床榻边,听族中的老大夫絮叨:“本就旧伤未愈,还擅动术法,竟还凝心血施术,我看他真是不要命了......”
凝心血施术......
凌芜愣了一愣,倏地记起那道震开裹向她的狐尾的符文。原来......
“这怎么。”老大夫两道粗长的白眉拧起,不解道:“这怎么还......染了毒?”
“什么毒?”凌芜一惊。
“你们去了......禁地?”老大夫凝神看向凌芜。
凌芜顿时反应过来,那些似轻纱般的雾障,有毒。
“怎么解?”凌芜不欲解释,沉声问。
老大夫无奈的晃了下脑袋,早便知道这位少族长胆大肆意,到底是看着她长大的,眼下见她带了伤白着脸,也不忍多说。
只叹声道:“要解这毒,还需少族长相助。”
凌芜带着炎凛遛弯遛到自家禁地,双双负伤的事被凌芜下了封口的令,半点也没透出去。
老大夫长吁短叹的去煎药了,临出门前指挥了眼泪汪汪的桃夭替凌芜上药。想着回狐狸洞折腾,凌芜便领着桃夭进了隔壁的空房间。桃夭被她后背上那道狰狞的血口吓得眼泪扑簌扑簌掉,一低头又看见她腕子上为了放血割的口子,眼泪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这可......怎么好,早知道就不该去游湖......”桃夭边抹药边呜咽着说。
凌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但诚然,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少族长是姑娘家,这该不会留疤吧......”桃夭抽抽道。
凌芜:“......”
还好没叫这小忠仆知晓个中详情,否则哪还有心情担心留不留疤的事儿。
给炎凛的解毒药,须得以苏清岚的血作引,凌芜懒怠一日几次的来回折腾,索性就暂时搬到了他隔壁的空房间住。
直等到外头的天都黑透了,万籁俱寂的深夜时分,榻上躺着的人眼睫轻轻颤了几颤,终于是醒了。
第87章 相思境(七)
凌芜坐在榻边,不时瞟一眼榻上的人。也不知那守山灵的尾巴有什么机巧,背上的伤抹了药也还是有些渗血丝,刺挠的痛感闹人的很。
恍恍惚惚间,恰好瞧见榻上的炎凛长睫颤了两下,慢慢睁开眼来。
可算是醒了。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凌芜,炎凛有些怔忪,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俄顷才渐渐忆起前事,哑着嗓子问:“我睡了多久了?”
“晕了半日了,”凌芜顺手取了旁边小炉上温着的汤药来:“先来将这药喝了。”
她嗓音不似寻常清脆,似是有些疲累。
炎凛撑着手臂想起身,却觉胸口处一股沉闷的痛感,让他不自觉的连连吸气。凌芜端着药碗坐近了些,伸手搀扶住他,待人靠坐稳当了才将药递过去:“那谷中的雾障有毒,且得喝上几天解毒的汤药才能好。”
炎凛垂眸看着她手上那碗黑黢黢的药汁,鼻尖微动,却是嗅到了微弱的血腥气。
“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记起了,那阵劈向后背的冷冽罡风,还有......她压在喉间的闷哼声。
凌芜懒懒地摆了摆手:“那个啊,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
炎凛接过药一饮而尽,转头看去,正好瞥见这人半隐在袖口下的手腕,缠了几圈白纱布。还未完全咽下去的腥苦药汁顿时有些翻涌,他拧眉看向凌芜,眸光里的探究一览无遗。
“那毒是族中秘法,所以解法也有些......特别。”凌芜含糊其辞。
“你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凌芜叹了口气,低声说:“我的血,是药引。欸......你可别吐啊,不然我今次的血可就白放了。”
炎凛喉间微哽,又听她道:“大夫说了,只需喝上七日的药,毒也就清了。只是你擅动术法的伤,可还要花些时间将养才行......”
“七日?”炎凛嗓音有些艰涩,目光落在凌芜包着白纱的手腕上:“你每日......都要这样?”
凌芜不在意的点了下头,打了个哈欠道:“喝了药,就躺下歇着吧。我就在隔壁,门外也有守夜的侍从,有事可以吩咐他们。”
说完便要扶着炎凛躺下,不想却牵动了自己背上的伤口,顿时被刺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凌芜暗暗挺了挺脊背,转身往外走,却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此番多谢少族长。”
凌芜身形一顿,扭过脸来笑道:“你可别谢。这事说来也怪我,非要带你去赏景,平白遭这罪。若真要谢,你耗费心血擅动术法也是为了帮我。这声谢,合该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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