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宋老爷半睁着眼睛,语气颇有些责怪地对宋沩道。
宋沩面色平静,语气温和:“现在时间还早,六姨娘用完晚膳后再来,白天依旧是我照顾您。”
窗外的梨乐一:?怎么还有她的事呢?
她又将脑袋凑近了些。
宋老爷喝下一口药,有气无力地笑了两声:“算你有孝心,我也不算白把你养这么大。”
床边,宋沩的眸光暗了下去。他握着汤匙在药碗里轻轻打圈,碗底一些沉淀的白色粉末随着一圈一圈的涟漪化开。
“您有养过我么?”
他说话声音有些低,宋老爷脑子昏昏沉沉的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你说什么?”
宋沩垂下眼:“我说,您有养过我么?”
“八岁那年冬天,我得了风寒差点被冻死在屋里,您对我不管不问,是府里一个下人看我可怜,把我接到他的屋子里照顾,我命大,这才活了下来。”
“直到我长到十五岁,府里再没有第二个男婴出生,您对我的态度方才开始慢慢好转。前十五年,我在这宋府里活的还不如一条狗。”
宋沩说的平淡,但是在窗外偷听的梨乐一却早已听出一身冷汗,因为她从宋沩的话语中听出了滔天的恨意。
不过宋老爷似乎听不出来,他咳嗽了两声后斥道:“你现在提那些陈年旧事出来做什么,都过去了。”
宋沩冷笑:“过去了?真的过去了么?您不让我提,是真觉得过去了,还是怕——”
“你做的那些事情被人发现?”
“咚!”
宋老爷猛地抬手打翻了宋沩手中的药碗。
宋沩看着撒了一地的药,眉心微蹙,轻啧一声道:“可惜了,还有半碗没喝呢。”
宋老爷撑在床头,胸腔内发出沙哑剧烈的呼吸声,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宋沩:“你、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这个、你这个不孝子!”
宋沩站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因为身体原因,只能瘫在床上无能狂怒的宋老爷:“您指的是什么?是我母亲的死吗?”
宋老爷:“你、你、你果然知道了,当初、当初我就不该心软留下你,合该让你跟那个贱人一道死了才好。”
宋沩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碗和汤匙放回托盘内,随后掏出帕子擦手:“您千万别这么说,如果我死了,您生病谁又能像我一样不辞辛劳地照顾您呢?”
“生病,生病……”宋老爷表情狰狞眼眶充血,死死地瞪着宋沩,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般不停地喃喃。
“生病生病……”
宋沩擦完手,将擦手的帕子一并丢进药碗里。
“可惜了。”宋沩语气叹息,“如果您将整碗药好好喝完,受的痛苦应该会少些。”
“你、你——”宋老爷惊恐地看着宋沩,但他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他的手也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他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全部的气力般,软绵绵地朝床下栽去。
宋沩用脚接住宋老爷的上半身,然后轻轻一顶,宋老爷又跌回了床上。他瘫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只能任由宋沩摆弄他的身体,把他摆成了往常的姿势平躺在床上。
“放心,您暂时还死不了,只是有点难受罢了。不过这么久您都忍过来了,还会在乎这点时间么?”
如果忽略谈话内容的话,梨乐一会认为宋沩只是在和宋老爷谈论“今天中午吃什么”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原本您喝完药毒发,会在一个时辰内死去,死因是风寒引起的急火攻心,吐血身亡。只不过您只喝了半碗,药效减弱,短时间内大概死不了,只能委屈您再受点罪了。”
宋沩面不改色地说道。
说完,他转头看向梨乐一所在的方向:“听够了吗?”
梨乐一一愣,还来不及作出反应,窗户便被宋沩推开,宋沩力气大得惊人,跟抓小鸡仔似的将她抓进了屋,关上窗户。
梨乐一被宋沩抵在衣柜上时,脑子里轰隆隆地冒出来两个字:完蛋!
之前悄悄潜进宋老爷屋子时被宋沩发现,宋沩都是一副要杀了她的模样,现在撞破了宋沩大逆不道的沙爹现场,估计把她大卸八块都不够她死的。
宋沩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撑着衣柜,俯身朝她靠近:“六姨娘可真是好兴致,想听我们父子俩说悄悄话,怎么不进来听呢?”
梨乐一:“那什么,我就是路过,路过,我什么都没听到。”
虽然被抓包了,但打死不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梨乐一的错觉,宋沩对她似乎没有昨天那么重的杀心,昨天她被掐得脸都红了,还喘不过来气,但今天却能呼吸,还能顺畅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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