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姨娘还是窦大夫的妻子时,窦大夫就已经跟三姨娘有了私情,在想办法摆脱她了。她跟老爷的事,也是窦大夫设计陷害她的。”
“窦大夫早就看出老爷对五姨娘有意,所以设计将五姨娘迷晕了亲自送到了老爷的床上。”
四姨娘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五姨娘也是可怜,替窦大夫背了那么久的骂名,她打死也想不到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会是自己的枕边人。”
梨乐一心中无限唏嘘,不过她没跟着四姨娘的情绪走,因为她还惦记着另外一件事:“之后呢,窦大夫答应帮你之后,他是如何吊着你女儿的命的?”
四姨娘收回思绪:“他先是给了我一副汤药,让我喂阿俏喝下,然后就在阿俏出事的第二天下午,他又来府上找到我,给了我一道黄符,说是一个道士给他的。只要将黄符燃烧后的灰烬掺进水里喂阿俏喝下,就能给阿俏续命。”
“我按照他说的做了,我的阿俏果然活了下来。”
梨乐一看向外间桌上的那个碗,原来他们来时四姨娘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是在兑给她女儿喝的符水。
视线转到那本摊开的字帖上,梨乐一忽然又想起件事情来:“那窦大夫昨天下午给你的那本字帖是……”
四姨娘:“嗯,字帖里有符纸,阿俏每天都需要喝一碗符水,但频繁和窦大夫接触容易引起怀疑,所以我就想了这个法子,光明正大地让人看着,更不容易被人怀疑。”
鹤溪听后走了过去,果然从字帖里又翻出来几张还未烧的符纸。
但梨乐一和他在这方面都不是专业的,看不懂符纸上都画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床边已经成为血人的阿俏嘴里泄出一声低低的闷哼,似乎正在经受着什么难以承受的痛苦。
四姨娘原本还算平淡的脸色骤变,哀求地看着梨乐一:“求求你,把那碗符水给阿俏喝了,无论我之前对你做了什么,阿俏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梨乐一只是问她:“你觉得,一个靠着符水续命的“人”,还能称之为人吗?”
梨乐一将四姨娘问得愣了一下,但过后四姨娘仍是哀求地看着梨乐一:“求求你,救救我的阿俏,她没有错……”
梨乐一叹气,走上前解开了绑着四姨娘的绳子,鹤溪没有阻拦。
而在绳子解开后的下一秒,四姨娘便跌跌撞撞地冲到桌边,端起那碗符水,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血人抱在怀里。
血液立刻浸透了她的衣衫,但她恍若未觉,只语气温柔地道:“阿俏乖,阿俏乖,把这碗水喝下去,喝完了你就不难受了。”
梨乐一看到这一幕心里百味杂陈。
四姨娘喂完符水之后放下碗,没看站在桌边的梨乐一和鹤溪,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手一下一下地在血肉模糊的背上轻拍着。
这一幕看上去有种诡异的宁静感。
她没抬头:“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关于府里的怪事,我只知道亥时以后不能有光亮,因为光亮会把那东西吸引过来,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梨乐一和鹤溪从四姨娘的院子翻墙离开时,天色已经变得昏暗,他们不知不觉在四姨娘的屋中待到了傍晚。
“我准备去那个窦大夫住的屋子去看看。”鹤溪突然说。
梨乐一惊讶地看着他:“现在吗?可是天已经要黑了。”
鹤溪:“嗯,事不宜迟,拖到明天我担心他会察觉到什么。”
梨乐一不放心鹤溪一个人去,于是提议:“那我跟你一起去。”
鹤溪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快去快回,人多容易被发现。”
鹤溪坚持不让梨乐一跟着,梨乐一没办法,只能回屋等他消息。鹤溪向她保证自己一定会在亥时之前回来,回来之后会立刻来向她报平安。
因为心里记挂着鹤溪,梨乐一晚饭没怎么吃,也没有注意到,宋七在离开时意味深长看向她的眼神。
吃完晚饭之后,梨乐一便坐在桌边时刻观察着院门口的动向,小帅摇着尾巴坐在她脚边,享用着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一整条清蒸鱼。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梨乐一倏地站起身,就看见一个人影轻盈地从窗外翻了进来。
“鹤……”
看清来人的长相后,梨乐一嘴角的笑容僵住:“宋沩?你来干什么?”
宋沩理了理袍袖,大摇大摆地走到桌边坐下,小帅看准时机跳到他腿上,用震天的呼噜声表示对他的欢迎。
反倒是梨乐一做贼心虚地走到门边,查看了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把门关上。
“我回去仔细想了想。”宋沩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姨娘虽然保证不会把我做的那些事情说出去,但口说无凭,我还是得亲自来看着您,才能放心。”
梨乐一:“……你说的看着我,就是半夜翻我屋的窗?”
宋沩品了口茶,气定神闲地道:“白天,于理不合。”
梨乐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晚上于理就合了么?
她在宋沩对面坐下:“要不这样,我给你写保证书怎么样?我还按手印,这样你应该就能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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