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的水汽率先涌了出来,隋不扰穿着一身新睡衣走了出来,头发吹得半干,身上带着一股荀昼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香味。
隋不扰用了他的洗发露和沐浴露!
意识到这一点, 荀昼只觉得脑子里瞬间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耳边「轰」的一下嗡鸣,仿佛有细微的电流顺着他的脊背蹿了上来。
隋不扰注意到自己的外套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脚凳上,再看看坐在床头那个快熟透的身影,她勾起嘴角,语气里也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很紧张?”
荀昼着急否认,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没有!”
隋不扰不置可否,走到荀昼这一侧的床边坐下。柔软的床垫因为她的重量而微微下陷,温暖的躯体几乎完全靠在了荀昼屈起的腿侧。
这一个认知让荀昼收紧了双手,杂志的页纸在他手下发出不堪重力的喀拉喀拉声。
隋不扰伸出手,轻轻按在荀昼那只修长白皙的左手上,暧昧地用指腹蹭过腕骨,然后稍一用力扣住了他纤细的手腕。
“那怎么在发抖?”
荀昼感觉有一股热流从被隋不扰握住的左手手腕上顺着血管流过四肢百骸,他浑身僵硬,尤其是自己的左手、甚至是整个左半身都快要失去知觉了。
好不容易攒足了勇气抬起眼,视线就与隋不扰含笑的眼眸相撞。
“嗯?”隋不扰挑起半边眉毛,嘴角勾着一个戏谑的笑。
刻意放低的声音挠过了荀昼的心尖,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直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隋不扰的注视下。
她的眼睛里映着暖黄色的床头灯,还有一个小小的、慌乱的自己。
“……我……”他抿了抿唇,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硌在右手手心里的钥匙尖带来些微的刺痛。
隋不扰微微偏过头,看到荀昼放在腿边、攥紧拳头的那只手:“手里藏着什么?”
荀昼慌忙把右手往后缩,隋不扰却以一种像是抱住他的姿势,从他身后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
“躲什么?”她把下巴搁在荀昼的肩膀上,呼吸间,闻到荀昼身上清淡的青柠香,说话时的唇瓣也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到荀昼的脖子,“不会又是安眠药吧?”
那似吻非吻的触感来得太过无意,轻轻地、短暂地,贴在荀昼敏感的后颈。
她声音里带着笑意,显然不是生气而是调侃。
然而荀昼还是急着想要证明什么,也像是被颈后的触感吻得浑身一颤,语速极快地答道:“不是!”
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好像有点大了,蜷起脊背,放低声音补充道:“不是安眠药。”
“那是什么?”隋不扰握着荀昼的手,没有真的上手去抠。
荀昼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是钥匙。”
“哦?”隋不扰稍稍退后一点,荀昼紧紧攥住的拳头松开了些许,让她得以从他的手心里把挂着银链的钥匙拿出来。
隋不扰明知故问:“什么钥匙?”
荀昼紧紧抿着唇,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他不好意思直接说出那三个字,反手牵起隋不扰的手,引着她将手伸入衣摆,放在腰间的银链上。
双眸垂下,浓密的睫毛遮掩住了他泛红的眼眶。
隋不扰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久久没有动作。
荀昼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能感受到隋不扰变轻的呼吸,这只搭在他腰间的手既不探索,也不撤离,像是收到了不符合心意的礼物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才好不伤对方的心。
她果然还是觉得这样太轻贱了。这样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献上,连最后的矜持都尽数抛却,也许就像哥哥说的那样,在她眼里也是廉价的举动。
荀昼的眼里逐渐泛起潮意,他死死咬住下唇想要止住泪意,然而续起的眼泪却不听话地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呜……”
这一声比猫儿的呜咽还要轻,但在隋不扰和荀昼几乎相贴的距离里无所遁形——强忍着的,濒临崩溃的。
随即,荀昼感受到握着自己手腕的两只手松开了些许,连她的人也跟着往后仰了一段距离。
隋不扰的动作不快,她想看清荀昼是不是真的哭了,然而她这个举动却让荀昼彻底误会她的确并不喜欢他,过去的每一秒都在放大他的难堪。
荀昼看清了隋不扰微微蹙起的眉头。
完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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