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认是一个没什么个人魅力的人,她与顾珺意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她的眉眼生得锐利,若不刻意放柔神情,会透出几分不易接近的凶相。
要不是她努力地扮演傻白甜——很大程度上她也的确有点傻,可能这个人设还没那么容易如此深入人心。
所以她觉得自己在顾家挣扎求生这几个月,所依靠的不是自己的能力,而是背后都站着一个或几个愿意伸手拉她一把的长辈。
而在一个个长辈的帮助、扶持、点拨之下,她至少学会了一件事。
爱是缥缈虚无的,愧疚才能让人更忠诚。
或许爱能带来帮助,但源自愧疚的帮助只会更牢固。
她将擦完嘴的纸巾轻轻放在桌子上,这个动作她做得很慢,就像那纸巾是什么珍贵易碎的艺术品。
“要上班了,我得告辞了。”隋不扰起身,顺手拎起旁边椅子上阮娇带来的那个包,在阮娇眼前晃了晃,“算我欠您一个人情。”
“这哪是欠我的?”阮娇慌忙跟着起身,“这是我还给你们的东西……是我欠你们的呀!”
隋不扰摇头:“如果妈妈现在醒着,她不会让我以补偿的缘由而收下这份证据的。
“当年的事,我妈才是更愧疚的那一个。她一直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早投入现金流,如果她犹豫几天,那可能就能赶上那个时间,你也不必去签那个合同。”
阮娇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不……不是这样的。她什么都没做错……”
隋不扰把包挎在肩膀上,上前一步,拍了拍阮娇的肩膀:“阮姨,谢谢您,如果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您尽管提,我一定竭力而为。”
说完这句,隋不扰毫不留恋地抬步往外走。
“等等!”
阮娇急急上前要抓住她,但隋不扰一侧身便躲过了她的手,借着这个姿势转过头,她像是没看到阮娇伸来的手,只是朝她笑:“我先走了,再见。”
隋不扰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找幸霏,阮娇是因为觉得自己背叛了隋见怀、加上家里的种种烦心事而感到愧疚。
那幸霏呢?如果她还没有发现病症的真正原因,那可能还会觉得错在隋见怀,心里可能还怨着隋见怀。
所以她准备先从阮娇给她的四个联系人里入手。
先找谁呢……
跳槽的上司优先级是第一个,闹矛盾的同事是第二个,暧昧对象是第三个,嘴碎的吃饭搭子就是第四个……
隋不扰先去搜索了跳槽的上司的名字。
——既然是领导,那跳槽去别的公司应该也是干管理层的。如果对面公司重视宣传之类的,那说不定能直接搜到她的简介。
但出乎隋不扰的意料,她在搜到简介以前,先搜到了她的百科词条。
她是科学院毕业的博士,发表的论文光是看期刊的名称就让隋不扰咋舌。
非常吓人,几乎可以说是写完一篇就能上顶刊的程度。
因为不是这个领域的,隋不扰没有听过她的名字,不过在各个社交媒体上一搜,就能看到她频繁被这个领域的各个大小企业和官方机构当成正面典型宣传。
……不会也是鲸朔挖过去的人才吧?
这么想着,隋不扰加上了鲸朔这个关键词搜索——
果然。
她也是从前司被挖过去的,在前司时,刚进去就当上了组长,后续也是毋庸置疑的技术骨干。
网上甚至有前司给她的工资具体有多少,还有许多传闻猜测她为什么突然跳槽,大多都是觉得鲸朔给出了相当丰厚的工资和条件。
但也有人觉得她是有学术追求的人,在前司研发的东西就像她的孩子一样,她不可能为了钱抛弃自己的孩子。
大概也是和阮娇一样,用了各种方法为她创造出一个她无法自行解决的困境吧。
不过她前司也是一个比较大的公司了,居然也有帮不上忙的时候吗?
隋不扰用自己的账号,搜索她的id发送去了好友申请,验证消息也是默认的「有事找你,通过一下。」
她本以为需要来回几次才能成功加上好友,没想到她直接就通过了。
「魔术脑机:你好,有什么事?」
隋不扰点开头像看了一眼朋友圈,发现对方设置了权限,获得不到什么线索,她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措辞,发送:「我来为你解决你最近的困扰。」
她猜的。
她以前接触的领导都不会这么干脆地通过好友申请,就算验证消息都写得清清楚楚,也要端个架子过个十几分钟才通过。更别提这种像是骚扰短信的验证消息了。
对方连这种消息都能很快通过……要么她完全不设防,要么她最近也陷入了麻烦,有急事需要处理。
如果是前者,那她给朋友圈设置了权限,就不太像了。
那便只能是后者了。
「对方输入中」这一行字在备注栏显示了很久,对方似乎也在斟酌她到底是真的来解决问题的,还是一个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好撞大运猜对了的骗子。
隋不扰舔了舔嘴唇,准备冒险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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