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绷着脸,沉声道:“慌什么?这话又不是你说的。说下去!”
太子得到了这句话,方才继续说道:“他们说,孟淮景顶多是私德有亏。
您却不顾孟家先祖为大宣立下的功劳,罚得那样重,分明是卸磨杀驴,难免叫人寒心。若是这样,往后谁还敢为朝廷卖命?”
“放肆!”
一声怒喝传来,太子心中一震,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颤声请罪:“请父皇恕罪!”
他跪倒在地,听着上头传来的粗重的呼吸声,显然是气急了,顿时这心里慌得不行——他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他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没想到,一阵沉默之后,却是圣上叫他起来的声音。
“罢了,这话也不是你说的,原是百姓的看法。朕不是昏君,亦不学那些昏君做堵人嘴的事情。”
太子闻言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拍马屁:
“自从您继位以来,处处为了百姓着想,谁不说您是个为民着想的明君?”
“哼,明君?哪个明君会卸磨杀驴?”
“那些百姓目光短浅,看不出父皇您的苦心,也是难免的。”
圣上瞪他一眼,半晌却是笑了,骂道:“你何时变得这样会拍马屁了?”
见他笑了,太子终于松了一口气,语气也欢快多了:
“儿臣说的都是实话,不论别人怎么想,在儿臣心里,你就是天底下最圣明的君王。”
看着他眼睛里充满崇拜的目光,圣上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却有着沉思。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罢了,其实百姓们说得也有道理。孟淮景私德有亏,但是不足以盖过祖上的功德。
朕之前因为你皇祖母的病,太过担心,以至于下的决定也有些仓促了。”
太子一听,这事有戏啊!
压住脸上的笑容,他试探着问道:“那父皇预备如何?”
“朕有些后悔,可是圣旨已下,岂能朝令夕改?如此一来,天下人恐怕更要笑朕了。”
原来是面子问题……
老爹有烦心事,做为儿子,自然要贴心的出谋划策。
太子假装思索了片刻,然后双手合十,轻轻一拍,仿佛灵光一闪,已经有了主意。
这样的动静很难叫人注意不到,圣上自然发问:“你要是有什么好主意,尽管说出来。”
太子顺势说道:“也是儿臣的拙见——儿臣想,爵位既然已经收回,便不好再封赏,显得儿戏似的。
倒不如重新封一个,便封一个正三品的金紫光禄大夫。没有实权,但却好听,说出去,往后谁也不能再说您亏待功臣之后。
而孟家,也从超品的侯爵之家,降成了三品,也算对他的惩罚。”
圣上琢磨半晌,抚掌笑道:“有奖有罚,这主意甚好。太子,你近来做事真是越发的沉稳了。”
说着,将太子狠狠的夸了一通。
太子来时心里还有些忐忑,走时却是满心的欢喜。
却不知道,在他走后,勤政殿中平时供圣上小憩的偏殿里,走出来一个人。
“父皇。”
第219章
太子走后,圣上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冷峻与严肃。
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勤政殿的大门,却更像是透过这扇门,盯着某个人的背影,那目光中透露出的凌厉,如冬日的雪,沁出刺骨的冷冽。
却在这时,听见有人喊他‘父皇’,他转头看去,眼里的凌厉顿时削去了大半,紧绷的脸庞亦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顿时显得温和了不少。
他看着面前的爱子,语气温和,透着宠溺:“你方才匆匆赶来,叫我等太子来了,不论他说什么都要答应他。
如今我按你说的做了,总该告诉为父是为什么了吧?”
倘若此时有有外人在此,恐怕会对眼前这一幕感到无比的惊讶。
这个大宣朝最尊贵的男人,他不仅以“我”来自称,而且还使用了“为父”这样的字眼。
在他眼前的这个人面前,圣上并未展现出天子的威严,而只是一位极其普通的、疼爱儿子的父亲。
与方才在太子面前说的那番话相比,显然如今的话才是由内而外的发自真心。
谢司珩看着父亲一副邀功的模样,想笑一笑,却发现有些笑不出来,最终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父皇,您方才……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他突然间这样卖力的为孟淮景说话,怎么不奇怪?”
圣上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到儿子站在那里,心疼得拧了眉头,忙叫钱得胜:
“来人,还不赶紧给瑞王殿下搬把椅子进来?”
钱得胜一直注意着里头的动静,闻言第一时间进来,亲自给谢司珩搬了一把椅子,笑嘻嘻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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