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觉会很有趣。”沈淮砚笑了笑,手指点在大理石的桌面上。
十几分钟后,两人都停止了用餐。
“回家吧?”沈淮砚轻声问道,他的腹中暖融融的,十分满足。
“走吧。”秦汝州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大衣,拢在肩上,慢悠悠转过身,信步向外走去。
沈淮砚跟在他身后穿过门廊,却发现秦汝州的步伐停了下来,站在房檐下没有移动。
“怎么了?”沈淮砚一边问着,一边站在秦汝州的身边。
是在下雨。
眼下已是晚间,天空黑乎乎的蒙着层模糊的滤镜,透过光亮处可以看到细密的雨丝。
“下雨了。”秦汝州淡淡到,他的视线穿过雨幕,落在对面的黑色轿车上。
司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立刻推开车门撑开一把墨蓝色的伞向这边小跑过来。
“哎哟,怎么突然下了雨,我打了个盹的功夫倒开始下雨了。”司机将伞罩在秦汝州和沈淮砚的头顶上方。
伞虽然是足够大的双人伞,可两人之间总归隔着些距离,沈淮砚的右肩淋湿了一些。
秦汝州余光落在他身上,抬手扶着沈淮砚的肩,将他拉近了一些,三人就这么走向了拐角处的车子。
“走了走了,一场秋雨一场凉,恐怕天气也要降温了,先生你和少爷这周出海记得多带几件衣服,甲板上冷。”司机重新打起火驾驶着车子沿着东路向前,向着家的方向而去。
偏着头将额头抵在窗子上,窗外的光线透过水滴闪着光,沈淮砚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那似乎是自己决定要出国后的一个晚上,他心里堵得慌,满是对前往异国他乡的恐惧。
自己刚出生便被抛弃,随意地丢在垃圾桶里,此后的那么多年,没有一丝温情,有的只是小孩子们的侮辱瞧不起。
后来秦汝州带走了他,他以为自己会过得好一些,可秦汝州总是忙碌,即使是在家中,大半的时间也只是在书房里。秦天柏在结束高考后便开始往东洲跑,在各个岗位学习着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管理者。
出国的建议是秦天柏提出给他的,沈淮砚还记得当时秦天柏苦口婆心地对自己说:“你考的这个分数不算好,不能去一个很好的学校,那么就走英华的国际通道,拿到qs前五十的名校通知书,履历是何等的光鲜。”
沈淮砚一直都认为秦天柏是与自己多年的友人,况且英华的老师给出的建议也与秦天柏类似,于是,他答应了。
收到学校邮件的那天晚上,他不敢当面告诉秦汝州,担心养父会责备自己没有良心,只顾着自己。
于是,喝了几瓶酒后,沈淮砚这才给秦汝州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决定出国,已经拿到了通知书,一周后就会启程。
养父回复了什么,沈淮砚皱了皱眉,皮肤接触到旁边的玻璃,凉意袭来。
他记不清秦汝州回复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喝完酒后视线都是模糊的,想要哭却挤不出一丝眼泪。
那时候的自己大概是希望能有人挽留自己吧,走过了这么久的年月,却仍旧要孤零零一个人离开,沈淮砚很难过。
真的很难过。
离开饭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似乎也是一个雨夜,那雨不算大,也不算小,是让人厌烦的,不知该不该费些功夫找出一把伞的程度。
该死的,为什么会下雨,就像滥情剧本里烂大街的桥段,下雨,喝酒,主角哭泣又相拥。
才不要哭,沈淮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而后被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头顶笼着一把伞,遮挡了那些雨滴。
看来是大到需要撑起伞来的程度了。
“我尊重你的决定,我看过那所学校了,还不错,我帮你找一个口语老师,我担心你一个人在那边不习惯。你需要租房买车,请保姆,都不要担心花钱,我已经给你打了三百万,不够和我说。受委屈了就买机票回来。”这样的话,大概只能出自秦汝州的口中。
沈淮砚迷迷瞪瞪地靠在身边人的身上,一把揽着他的腰,很细很软。
他很少觉得自己矫情,可那时候却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养父的身体明明很糟糕了,自己却还要出国。
他不知道的是,当时的秦汝州也万分自责,他忙于公司的事务,希望能为两个孩子多做点事情,这样他们在未来接手东洲的时候也能轻松一些。
顾此失彼,秦汝州没法花更多的精力在养子身上,秦天柏倒是会凑到自己身边,而沈淮砚则完全是个小刺猬,通常只是简短地回复自己的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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