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颤了一下,本就不如年轻人光亮的眸子愈发暗淡。
声音却冷而决绝,像是从胸腔和声带裏硬生生、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带着岁月赋予的沉着与威势。
“我绝对不会分手,也绝、对、不、会原谅她。”
其实这个假设有一半是真的,在两人失联的几年裏,孙白得了癌症,两人恢复通讯后,孙白却什么也没有告诉她。
当时的情形,她四处逃命,却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的情况,每次去信都说“如果三天/一个月/三个月/半年后没有我的消息,就代表我已经死在了aa/bb”。
她希望爱人知道自己的情况,无论平静顺遂还是枪林弹雨,就算马上就会死,也要对方第一时间为她祭奠哀悼。
pedro做到了坦诚相待,可孙白没有。
时至今日,pedro理智上完全能够理解孙白的做法,当时如果告诉自己,那么自己无论如何也会返回中国,随之而来的可能是行踪暴露、偷渡遣返,甚至死掉。
但情感上,还是会在梦裏质问她控诉她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自己。
午夜梦回,脸颊湿冷,满腔恨意。
卫音低声说:“华榆做的事情其实和白姨一样。遇事,尤其是大事,下意识的做法,就是牺牲自己,撇清爱人。”
“我不喜欢这样,我很不喜欢,”卫音鼻尖皱起,一字一顿道,“华榆要是不改,我真的会走。”
她从来没高声说过话,也没同华榆大声吵闹过,卫音的性格底色是温润柔和,却并不代表她会含糊将就。
触碰到她的原则,她会决绝退开。
pedro深吸一口气,露出欣慰的微笑。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又软又硬的卫音被送到工作室小院门口。
卫音自己挑的“谈话地点”,华榆在裏面等她。
pedro没有下车,目送卫音进门。
司机是常年跟在pedro身边的助理,她望了眼卫音的背影:“其实卫姑娘挺像您的。”
“有我们在前面铺路,她的发展会更好,”pedro笑着摇了摇头,“走吧,回东北。”
助理也跟着一笑,她是不会点出老板担心卫姑娘,不仅眼巴巴跑去东北找人,东北的事儿还没办完也得亲自把人带回来。
车子逐渐驶向远方,院子裏是不一样的景象。
落叶归置在一起,熟透的石榴挂在枝头,华榆坐在院内的石桌上等她,拿着掰开的石榴正在剥,手边已经聚集起一小堆石榴籽。
听见卫音进来,她速度起身,一粒石榴滚到脚边。
卫音安静走过来,弯腰捡起,轻轻放在那一堆石榴籽旁边。
“说吧,”卫音温声道,“我在听。”
这裏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两人去了卫音的卧室,关上门慢慢说。
华榆坐在卫音正对面,是个两相对峙的姿势。
一个多月没见,两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思念也在疯狂增长。
华榆通过pedro知道卫音的行踪,她对于这个前辈非常信任,暂时免去一点担忧,却也时常挂念。
卫音瞅她几眼,看出她瘦了,没忍心催她,安安静静坐着等华榆开口。
良久,华榆微微拧眉,努力整理语言。
“我一直紧张你的腺体,而你身体也比常人孱弱,”华榆不自在地搓了一下膝盖,“你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了解多少?”
话题从卫音开始,她怔了一下,仔细回想道:“就……很了解啊。”
华榆慢慢摇头:“你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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