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越原要去荷芳巷接双奴,一同前往金果园。只是方才金玉铺掌柜遣人登门传话,需他亲往铺中敲定首饰、聘礼纹样,以免出错。
便让小厮先去接人,他往铺子走了一趟。怕双奴等,他连马车也未坐,径直策马赶去。
入了园门,却见那跟去的小厮神色仓惶地跑来。
田横一把截住人,“出什么事了?”
小厮喘着气,急道:“姑、姑娘不知被什么人掳了去!谢公子让我来报信,他先去西山后林寻了!”
曾越脸色骤然沉下,打马便往林子方向奔去。
后山林密草深,苍郁幽静。
谢迁沿小径搜寻,终于在一粗壮老树下看见了人。
她手脚被麻绳缚住,吊在半空,衣衫沾了泥,面色灰白。双奴听见动静,抬眸见是谢迁,发出一声呜咽。
谢迁朝林中喊话:“我来了,便出来罢。”
矮胖男子踱步现身,随手甩出一根粗绳:“想救人?把自己绑上。”
谢迁看向双奴:“先放她下来。”
矮胖男人冷笑:“少废话。”
使了个眼色,从斜里窜出两人,兜头给谢迁套上麻袋,将他踹跪在地。正要拳脚相加,谢迁猛地攥住两人脚腕发力,将二人掀翻。他迅速挣开麻袋。
矮胖男人抽出匕首扑来,谢迁避闪不及,胳膊上被划开道血口。
歹人手持匕首抵在双奴腹前,阴声道:“再动一下,我捅了她。”
另两人咬牙爬起身,把谢迁捆了。
矮胖男人狞笑,欲挥拳痛殴。
一支箭矢咻地直贯歹人胸口,随后重重倒地。余下两人吓得转身要逃,曾越已到近前,一剑扫断脚筋,两人惨叫不已。
曾越割断绳索,一把将人接住。双奴脸色惨白,身体仍止不住地抖。
他揽着她,掌心轻抚背脊,低声抚慰:“没事了。”
待她气息稳下,才吩咐田横将地上几人拖走。
回到别院,曾越取了药膏替她敷腕上的勒痕。她微微一缩,他手上更轻了。
“还怕吗?”他问。
双奴摇头。
那几道红痕可怖刺眼。
他眼底带着几分愧色:“是我疏忽,不该让你独自去果园。”
双奴抬手抚过他眉心,摇头,又拉过他的手写:这几日没来,是在生我气?
曾越一怔,握住她指尖温声解释:“未曾生气...”
话音未落,田横进来禀报,“大人,谢公子来了,说想探望双姑娘。”
“不见。送客。”曾越头也不抬,语气却沉了几分。
双奴观他脸色不大好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前几日藏着的酸气又翻上来,他捏了捏她鼻尖:“和谢迁在一处,很开心?还赠他香囊,格外上心。”
双奴解释:只是碰巧,香包是回礼。
曾越趁势道:“那以后便少往来,最好不见。”
双奴觉得他实在不讲理,无奈写道:谢公子是端方君子,待我也素来得体,并无过错。
曾越轻哼一声打断,带着几分较真:“你收了玉佩,与我定下婚书,倒去偏袒外人。”
双奴瞪了他一眼,他颇有些难缠。
谁知他又兀自翻起温存往事。
“当初是谁,在京城刚认识便送了我香囊,还跟着我外放赴任,又亲口说过喜欢我?”
双奴被他这番翻旧账搅得又羞又恼。
「我没有。」
“有。”
争执间,他忽然收住,缓缓靠近她,一字一句。
“双奴,我心悦你。”
双奴心头巨震。
他贴着她的额,那双眼沉静而认真,是她从未见过的郑重。
“双奴,我们成亲罢。”
她彻底愣住了。
气息拂面,温温热热的,心口被一点点填满、熨平。
良久,她抿了抿唇,将那个埋在心底的疙瘩问出:当初你说不愿娶我,是因为我身份低微……还是因为没有落红?
一想到那个眼神和那句话,她心里还是会没由来地刺痛。
曾越眼中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旋即又被更深的东西压了下去。
“我是介意。”
曾越抬起她脸。双奴偏头躲开,委屈与酸涩泛滥,堵得她喘不过气。
他转而轻吻在她发间,声音低沉。
“介意自己没有早些去胭脂馆救你,让你无辜遭难。介意在南昌没与你说清,让你独自伤心。介意为何不肯袒露心意,让你苦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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