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泽楷沙哑着嗓子,语气还带着些执着:“我还没等到那个小斯,我不走。”
阿秋耐着性子劝他:“那小斯今日兴许不出来了,咱先回,明日可来个大早,慢慢侯着儿。”
罗泽楷起身时,脚底有些沉,小腿肚发麻,一时没站稳,撞到了一旁的石磨,方才蹲守时过于仔细,也不曾注意到这有个石磨。
天色暗淡,照得石磨黑糊糊,罗泽楷还蹭了些灰尘。
随后罗泽楷便默默点了点头,跟着他回了院中。
接近亥时,夜色正浓。
谢衍仍旧躺在白日的藤椅上,身上批了件暗色披风,周身与寂静的夜混为一体。
罗泽楷被阿秋扶着,脚步浮悬,双腿依旧发麻发胀。
温实闻声,推开房门,打破此刻的宁静,身上批了件白色长袍,长发未梳,随意挽了个发髻。
她脚步轻缓,目光柔和的放在罗泽楷疲惫的身躯上,“回来了,情况如何?”
阿秋躯身行礼,低声禀报:“小少爷在厨房蹲了大半夜,没等到小厮,劝了许久,才肯回来。”
谢衍语气依旧清淡,听不出情绪:“先扶他坐下。”
温实轻轻摸了摸罗泽楷冰凉的脸颊,轻声道:“天这么冷,蹲了大半夜,定是冻坏了。阿秋,去传碗热姜汤来,再备些清淡的点心。”
罗泽楷仍低垂着脑袋,方才蹲守许久,一点收获也没有,说不失望是假的。
温实与谢衍都能看出他的情绪,温实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安慰。
罗泽楷有些懊悔,脑袋垂着,不愿多说,时间有些晚,困意袭来,抬手揉了揉肿胀的眼睛。
温实目光无意扫过罗泽楷垂下的袖口,袖口沾了点淡黄色的细粉,不细看还以为是灰尘。
罗泽楷见她目光在自己衣袖,想起方才可能蹭到石磨上,“可能是方才在厨房蹭的灰。”
她伸手,捻了捻那细粉,刚要询问阿秋是否见过,便见一道挺拔身影走来。
昨日谢衍还蹭因为在花园中的坑中扭脚,暂住罗府,今日便可起身?
温实下意识开口:“你不是脚扭伤了?”
谢衍垂眸瞥了眼自己的脚踝,语气平淡地带过伤势:“不妨事,些许扭伤。”
手指蹭了蹭罗泽楷衣袖上的粉末,熟悉的甜腻感,便立刻让他想到白日的苹果酪上就有这粉末。
当时其他人都在听温实讲故事,苹果酪就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近距离接触过,便足以肯定,狸奴吃了苹果酪才毒发身亡,可能就是吃了这粉末。
谢衍附身轻嗅,声音低沉而笃定道:“是一种南杏仁粉。”
“南杏仁粉?”
谢衍轻声解释道:“南杏仁粉不多见,普通农户一般得不到,需从药铺和干货铺所购。”
罗泽楷困意顿时消失不见,“可从南杏仁粉查起,看是从哪加药铺或干货铺所购得来的。”
温实心中暗自思忖,她对药理一窍不通,但下毒无非只有两种可能,本身带毒或者后天下毒。
“稍安勿躁,兴许这南杏仁粉并不是本身带毒,也许是后天才下的毒。”
本以为今晚的蹲守一无所获,不曾想偶然沾来的细粉起了大作用,罗泽楷早已按耐不住,“那就分两路查起,第一路便是让郎中查看这苹果酪中毒是不是南杏仁粉,看是何毒?”
“第二路,则是查这南杏仁粉来历。”
阿秋接道:“厨房小斯外出采买时,会佩戴腰牌表明身份,这个应该不难查。”
罗泽楷所说的方法极为周全,这般年纪便能懂得这些,也是不少见。
“现在太晚了,我明日一大早便去查这南杏仁粉来历。”罗泽楷说道。
谢衍深黑的眸子映出点点星光,瞥了她一眼,“明日,温先生和我一起去医馆。”
“为何?”
“如若这咱两一起去查这南杏仁粉,购买地肯定与罗府牵扯极其深,柳姨娘便可知,可让少爷用贪嘴的借口去调查。”
谢衍特意点道:“一个小孩子无意的话,无人在意的。”
隔日,晨曦微露。
中街上两侧店铺早已开张,温实跟在谢衍身后,此次去医馆就只有他二人,谢衍也没有带随从。
她能感受到谢衍有意识放慢脚步,等她跟上后,再加快步伐,一来一回很快便到了谢衍所说的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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