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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诱饵(1 / 2)

餐具触碰瓷盘,发出清脆而孤立的声响,切割着餐厅里凝固的空气。这栋别墅配备了一个大面积的餐厅,餐厅靠外边的一面墙同主卧一样也是落地窗,也许别墅的原主人非常享受这些户外光景吧。

落地窗外是积了一层小雪的花园,你想难怪那些富豪都会配备很多佣人在屋子里。如果只是自己住的话未免也太过孤寂。外面还在慢悠悠飘着小雪花,不知道瑞士什么时候才能停雪。

konig帮你解开了链条,但是项圈还在。提醒着你现在的定位。

ghost切割牛排和土豆。肉块被分离,送入口中,咀嚼,吞咽,那张骷髅面具搁在一旁,他面容冷峻阴郁,专注于盘中餐。

你缩在长桌末端,离所有人都很远。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袖口长长地遮住了手背,只露出一截莹白指尖。面前盘子中早已不再冒热气的肉酱意面保持着原本的形状,唯有边缘沾染了点酱汁的红印。你低垂着头,凌乱发丝遮蔽侧脸,只余红肿眼角与呆滞目光暴露在灯光下。那双曾盛满恐惧或讨好的琥珀色瞳孔,此刻涣散得映不出任何倒影。

krueger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久久凝望你。

she's

not

eating.(她没吃。)

他率先打破僵局,视线越过长桌,望向你苍白的面容。

maybe

she's

full?

filled

up

with

protein.(也许她饱了?被蛋白质填满了。)

他开了个玩笑,这句意有所指的调侃让k?nig一个激灵,抬头瞪了他一眼。krueger懒洋洋地睨回去。

keegan的餐刀刺耳刮过瓷盘。他咀嚼着食物,侧脸线条紧绷。

finish

your

food.(吃完你的食物。)

ghost看过来。

你无声地抗拒,维持抱膝缩成一团的姿势,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些话穿过你的身体,落进了身后的黑暗里,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ghost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拭嘴角。

keegan.

check pliance.(keegan。检查依从性。)

他站起身。

everyone

else,

briefing

area.

five

minutes.(其他人,简报区。五分钟。)

ghost抓起面具大步走出餐厅。krueger耸耸肩,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临走前路过你身边时点了下你的脑袋:

don't

keep

daddy

waiting,

liebling.(别让爸爸久等,亲爱的。)

k?nig磨蹭到最后。他在经过你时停下脚步,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颗皱巴巴的费列罗,悄悄放在你手边,然后做贼一样逃离现场。

餐厅里只剩下你和keegan。

头顶的水晶吊灯流光溢彩。keegan摩挲着玻璃杯边缘,在位置上坐了许久。

余光中他站起身。

阴影笼罩下来,带来一股熟悉的雪松与硝烟混合的气息——这味道刚才在床上让你短暂地沉沦过,在那些你分不清是索取还是给予的瞬间里,它曾包裹着你,让你错觉自己是被需要的。你瑟缩了一下,本能地往椅背深处躲去。

keegan的手悬在半空。

did

you

take

the

pill?(吃药了吗?)

他问,声音沙哑低沉。

你没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桌面那颗费列罗。

keegan叹了口气,伸手捏住你的下巴,迫使你抬头,动作强硬,力道却极轻。他在你毫无生气的眼睛里搜索着哪怕一丝情绪的波动,最终只看到一片荒芜。

open.(张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小药瓶,倒出一粒药片。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一滴,又一滴,砸在他捏着你下巴的手背上。

“……”

don't

make

me

force

you.

you

know

will.(别逼我强迫你。你知道我会的。)

keegan拇指按压你的嘴角,趁你被迫张口的瞬间将药片塞了进去,紧接着端起水杯凑到你唇边。冰凉液体灌入喉咙,带着药味一同滑进胃袋。

good

girl.(乖女孩。)

他低声呢喃,用指腹擦去你唇边的水渍。这个动作温柔得近乎残忍,它提醒着你,刚才那个在床上对你极尽掠夺的人,和眼前这个给你喂药的人,是同一个。

come

on.

ghost

is

waiting.(来吧。ghost在等。)

他把你从椅子上拉起来,没给你拒绝的机会。当你踉跄着站不稳时,他极其自然地揽住你的腰,半拖半抱地带着你走向客厅。你像一只被浪潮推着走的贝壳。

客厅的灯光比餐厅昏暗些。全息投影台已经启动,幽蓝色的光线在空气中勾勒出复杂的建筑结构图和地形等高线。

krueger瘫在沙发的一角,两腿大张。k?nig坐在另一侧,一只手随意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腿侧,指节微微收紧。他们看见你进来,目光从你脸上扫过又移开。

asset

present.(资产到位。)

keegan汇报了一句,把你按在单人沙发上,这里离投影台最近了。他抓过一条羊毛毯裹得你只露出一颗脑袋,双手在你肩上按了按,掖好边角。

ghost点了点头,激光笔在地图上画出一个红圈,圈内是一片被等高线环绕的区域。

target

location:bernese

oberland.

private

research

facility

masquerading

as

ski

resort.(目标地点:伯尔尼高地。一个伪装成滑雪胜地的私人研究设施。)

intel

suggests

they're

developing

biological

agent

similar

to

the

one

found

in

al

mazrah.

our

job

is

to

secure

the

data

and

destroy

the

samples.(情报显示他们在开发一种类似阿尔马兹拉发现的生物制剂。我们的任务是获取数据并销毁样本。)

光线变幻,一张照片被投射出来。照片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穿梭在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

and

this…is

where

the

asset es

in.(而这里……就是资产进场的地方。)

ghost转过身,激光笔的红点极其突兀地移到了你的眉心。一点红光在你苍白的皮肤上跳动,无声的瞄准。

we

need

distraction.

high-value

bait

to

draw

security

away

from

the

server

room.(我们需要一个诱饵。一个高价值诱饵,把安保力量从服务器机房引开。)

你呆滞的眼神随着那个红点晃动了一下。诱饵。这个词穿透了麻木的大脑皮层,让你沉寂的心脏猛地一缩。

沙发上的k?nig忍不住坐直身子。

bait?

she

is

untrained.(诱饵?她没受过训练。)

他提出异议,怀疑地看向缩在毯子里的你,语气里有些担忧和不赞成。

she

regenerates,

k?nig.

that

makes

her

the

most

durable

bait

we

have.(她能再生,k?nig。这让她成为我们手上最耐用的诱饵。)

ghost敲敲额头。

besides,

she

likes

being

the

center

of

attention.

don't

you,

lynn?(而且,她喜欢成为关注的焦点。不是吗,lynn?)

他走到你面前,那个红点随着他的靠近而消失,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惨白的骷髅面具凑近你面前。你仰头凝视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you

wanted

to

be

useful.

now's

your

chance.(你想有用。现在机会来了。)

你的视线随着ghost下蹲的动作一并下移,直至平视他深棕色的眼眸。这双眼此刻被客厅昏暗的灯光染成近乎黑色。

seven

days.

we

train

you.

we

prepare

you.

and

then…we

use

you.(七天。我们训练你。我们准备你。然后……我们使用你。)

这不是征求意见,这是征用通知。

keegan站在一旁,靠着墙壁。他看着ghost对你施压,眼底一片深沉,始终没有开口。在这个房间里,任务高于一切。而在任务的天平上,你那点可怜的尊严和意愿,轻得连灰尘都不如。

你坐在那里,裹着毯子,听着他们像讨论一件武器一样讨论你的未来。

原来你也有成为武器的能力了吗?

他们不害怕武器弑主吗?

——哦,他们不害怕。

因为你弱得可怜……你悲凉地想。

dismissed.(解散。)

ghost起身,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宣判。

keegan,

take

the

first

watch.(keegan,第一班岗。)

你不会认输的。

你在晚上努力调整好了状态。

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也不过是把那层薄薄的壳重新拼凑起来,把裂痕转向内侧,把完整的那一面朝外。你洗过澡,换上那件过于宽大的毛衣,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练习那个叫做“正常”的表情。

然后你走进卧室,邀请keegan一起上床和你排排坐。

他坐在床边,脊背挺直得像一杆枪,灰蓝色的眼眸盯着对面墙纸的某处花纹。你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抱膝,歪了歪身子,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很生气吗今天下午?”

你在说你试图‘逃跑’的那件事。

keegan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你。房间里只剩中央暖气运作的低频嗡嗡声,像是一只困倦的巨兽在呼吸。

你扭头低下去看他的表情,从下方探过去,捕捉那张侧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纹路。

“还在生气?”

他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艰难地上下滚动。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涣散而深沉,全然没有焦距,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在看。直到你的目光从下方投射过来,他才狼狈地偏开头,避开那份过于干净的注视。

angry?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触及你颈间那圈冰冷的黑色皮革时,瞳孔骤然收缩。

you

think

i'm

angry?(你觉得我在生气?)

他反问。

眼神哀伤极了。

就是哀伤,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哀伤。你看得一愣。

他抬手,向你的脸颊探去,你这次没有躲闪,他在距离皮肤几厘米处戛然而止。

keegan盯着自己的手掌,手指一点点蜷缩握紧,最终颓然坠落。

i'm

not

angry,

kid.

i'm…disgusted.(我不生气,孩子。我是……恶心。)

他并未指明恶心的对象,但那股针对自身的厌弃感浓烈得几乎实体化。

keegan后仰,后脑勺抵上坚硬的木质床头板,双眼紧闭,试图切断与外界的视觉联系。但那张脸——你的脸——已经印在了他眼皮内侧,怎么闭眼都挥之不去。

we

hurt

you.

hurt

you.(我们伤害了你。我伤害了你。)

每一个单词被嚼碎了吐出来,不带任何辩解的余地。

and

now

you're

sitting

here,

asking

if

i'm

angry.(而现在你坐在这儿,问我是不是生气。)

这种颠倒的逻辑冲击着他固化的认知体系。在那些硝烟弥漫的岁月里,恨意是生存的燃料,杀戮是唯一的交流方式。而他认识的所有人——敌人、队友、目标、自己——都在遵循这套法则。没有人教过他,当猎物在遭受撕咬后依然递出柔软的触角时,捕食者该怎么办。他觉得自己是一头闯进瓷器店的野兽。每动一下都在制造破坏,每呼吸一口都在震碎什么脆弱的、无辜的东西。

keegan好笑地想——也许你真是一名合格的斯德哥尔摩患者也说不定。毒贩最喜欢的那种小丫头。给一口饭吃就摇尾巴,挨了打还凑上来问手疼不疼。

他偏头看向你。

然后他直白地剖开自己,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愧疚。

you

should

be

screaming.

or

trying

to

stab

me

with

that

pen

on

the

table.(你应该尖叫。或者试着用桌上那支笔捅我。)

他用下巴点点床头柜上端放的那支尖锐的金属笔。

“我不敢。”

你抱膝看他,静默如同一尊受难的神像。这种无声的包容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控更让他窒息。他宁愿你尖叫,宁愿你挣扎,宁愿你真的抓起那支笔捅向他——至少那些反应在他的理解范围内,至少那些情绪他能用枪口回应。

可你只是坐在那里,裹着那件过于宽大的毛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keegan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吸入一大口冷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那只手再次探出。

他勾住你左肩那宽大的毛衣领口向下拉扯,动作迅疾却克制,指尖甚至避开了与皮肤的直接接触。他只用指节勾着布料,把它拉到该拉的位置。

it

doesn't

hurt

anymore?(不疼了吗?)

视线死死锁住你的左肩,嗓音轻得几不可闻。食指指腹沿着光滑的肌肤极慢地描摹,感受底下平稳流动的血液与温热的体温——确认这具躯体依然完整,确认那个在瞄准镜视野里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只是过去式。他的手有些凉。触感很轻,轻得像是雪花落在皮肤上,还来不及感知温度就已经融化。

——你不疼了。

你忽然意识到,他问的也许不只是肩膀。

seven

days.(七天。)

他突兀地吐出这个时间节点,收回手,替你将领口拉回原位,细致地抚平每一道褶皱,直到那块伤疤再次被遮蔽在柔软的织物之下。

keegan抬眸,视线与你在空中交汇。灰蓝色瞳孔深处,刚才的涣散与自我厌恶已然沉淀,凝结成某种坚硬且锋利的东西。

won't

let

you

be

bait.

not

like

that.(我不会让你当诱饵。至少不会是那样。)

他没有解释“那样”的具体含义,也不想给出关于绝对安全的空洞许诺。谎言会比子弹更伤人。

他只是张开双臂,将你揽入怀中。

动作笨拙而沉重,下颚抵住你的发旋,双臂交迭在你单薄的背脊上,收紧,直到两人的胸腔紧贴,心跳频率逐渐趋同。

sleep,

kid.(睡吧,孩子。)

tomorrow…training

starts.

and

i'm

going

to

be

nightmare.(明天……训练开始。我会成为你的噩梦。)

这不是恐吓。当你成为猎物已成定局,教你如何露出獠牙,是他目前唯一能给出的仁慈。

源源不断的热量透过衣物渗透进你的皮肤,驱逐了骨缝里的最后一点寒意。

你依偎在他怀里,垂眸。耳膜鼓动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颈后的金属项圈依旧冰冷硌人,但起码这一刻令人窒息的束缚感被温热的拥抱冲淡了些。

你从鼻子里小小喷出一个气音,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安静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在寂静的瑞士夜晚,你像个孤独的旅人与他搭话。

“keegan,你是哪里人呀?”

声音轻轻哑哑的,像是一个在闲适的夜晚与爱人在说悄悄话的小女孩儿。

“做了很久的狙击手吗?”

你抬起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洒进的银白月色。

“你的心跳好像有些慢。”

脖子上的项圈有些勒,你伸手松了一下,并不在意。

keegan的目光落在你的脖颈上,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你俩。

黑暗随着被角的拉升而降临,厚重织物隔绝了外界微光,构建出一方仅容两人的私密空域。keegan手臂发力,将你箍得更紧。脖子上的金属扣环在两人体温烘烤下逐渐染上暖意。

alabama.(阿拉巴马。)

那个地名从他喉间滚落,带着南方特有的、被硝烟熏哑的粘连尾音。胸腔震动顺着紧贴的肌肤传导至你的耳膜,低频共鸣令人眩晕。

dirt

roads,

humidity,

and

nothing

to

do

but

shoot

cans

off

fence

posts.(泥土路,潮湿,除了把栅栏柱上的罐子打下来没事可做。)

他简短概括了那个遥远起点的全部要素。没有怀念,唯有陈述。对于一个早已将灵魂抵押给战争的人而言,故乡不过是地图上一个回不去的坐标,一段被档案袋封存的褪色胶片。

你试着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南方少年,在潮湿的泥土路上,端着枪瞄准栅栏柱上的罐头。那是他第一次扣动扳机吗?那时候他知道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吗?

指腹沿着你脊椎骨节逐一向下按压,确认着这具躯体的完整性。

fifteen

years

behind

the

scope.

give

or

take.(在瞄准镜后十五年。差不多。)

那只抚摸你背脊的手停顿了一瞬,似乎在丈量这段漫长岁月的重量。

long

enough

to

forget

what

looked

like

before.

long

enough

to

know

that

the

only

thing

that

changes

is

the

weather.

the

targets…they

always

look

surprised.(久到忘了我以前长什么样。久到知道唯一会变的是天气。目标……他们看起来总是很惊讶。)

你把脸贴得更紧了些,蹭了蹭他的胸口。

狙击手的生命是由等待与瞬间构成的。漫长的蛰伏,为了那一秒的决断。他在那些静止的时间里老去,灵魂被磨成了瞄准镜上的刻度,冷静,精准,且孤独。

至于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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