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桥瞥一眼那只造型简单的金色圆环。
“这只是情侣对戒吧?又不是求婚,干嘛弄成这样?”
“对,只是情侣对戒。”他抬起自己的左手给她看,“但毕竟是戒指,戴上了,就等于要遵守承诺。承诺是很严肃的东西,所以必须要郑重。”
他中指上果然有个戒指。
余桥莞尔,“什么承诺?”
“我准备把你正式介绍给我的家人和朋友。”
“然后呢?”
“阿桥,”周启泰认真地说,“成为我正式的女朋友,我的资源,包括人脉,就像我昨晚那个朋友,就都能为你所用。不管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自己开店,还是读书……我猜你还是想念书考学吧?那毕竟是你妈妈最大的心愿。”
“作为一个离开学校很久的高中学历毕业生,你要怎么样同那些刚刚顺利从重点高中毕业的学生们竞争大学里有限的学位呢?以前你就竞争不了,所以才很有自知之明地放弃了不是吗?”
“除了学科成绩,还得有项目经验。而那些所谓拿得出手的项目,竞争都很激烈。怎么找、找到了如何参加……说起来,你念过嵊武女高,应该也清楚这一点吧?”
余桥自然很清楚。
进入嵊武女高后,余霜红生病前,余桥尝试过融入那所精英学校的氛围。然后她惊讶地发现,像她这样的特招生,得费尽心机地巴结讨好,才能加入某个团体,得到某些东西。这本就不是她擅长的。
而原本就不匹配的基础教育和自身能力的不足,让她也无法通过取得优异的成绩获得青睐。
尽管后来她也参加了学校分配的硬性项目,可因为要同时照顾生病的妈妈和应对并不轻松的学业,她根本没有余力做出“贡献”。
余桥不敢跟妈妈说这些。除了怕她对自己失望,更怕她自责——没有了解清楚具体情况,就让余桥艰辛地奋斗了多年,最后也帮不上一点忙。这可能会比病痛更加折磨。
后来余桥查过,以社会考生的身份继续报考大学,需要经历的流程跟在校生差不多,除了学科成绩,照样得有项目经历。至于参加什么项目、怎么参加,就看各人的本事了。
余桥本打算到时候去拜托高中同学试试的,不管以前关系怎么样,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还记得她这个人。只要能帮上忙,要她巴结讨好她也在所不惜。
她甚至把娜娜也列入了待找名单。
现下,如果有更好、更把稳的选择,为什么不呢?
又不是第一次利用周启泰。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在利用他。
何况她有了个更大胆的想法。
“我明白你说的。”余桥摸了摸他手里的戒指,“既然它代表承诺,那你要我承诺什么?”
他笑着拎起她的右手,把它轻轻套入她的中指。
“阿桥,我要你对我专一,对我贞洁。你可以做一个荡妇,但只能在我面前是荡妇。我不希望再看到昨天那个男人出现在你身边。自然,我会像之前一样,再也不跟别的女人有不干净的来往。”
素净的金指环尴尬地卡在中指的第二个指节上。
周启泰额头冒出细汗来。戒指是他上午趁她仍熟睡时,比量了她的手指围度后到酒店大堂的珠宝店现买的,现在竟然戴不上去。
余桥笑了一下,“我以前练格斗嘛,关节是会粗一些。可以换吗?”
“可以!”周启泰如获大赦,“我马上叫他们带东西上来,你一个个试……”
“你说的那个人,我不会再跟他见面了。”
余桥翻转手腕,打量自己的手掌。她从不戴首饰,现在戴了,感觉像在看别人的手。
“他小时候照顾过我,昨天我们叙了叙旧而已。你放心吧,他马上要离开嵊武了。”
“阿桥!”周启泰握住她的手,“以后换我照顾你!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相信我!”
她笑靥如花,“好呀!”
时盛,保重。
“今晚我们还住这里吗?”她问。
妈妈,对不起,也许我早就是自己曾害怕成为的那种“龙虎街酒吧里的姑娘”了。
“你想住吗?”
“想住。今天周四,再休息一下,明天我回龙虎街,再跟巧姨聊一聊。”
跟仙妮比起来,不过是加码高些,要得多些。
“好,没问题。那今天我们就把会计事务所敲定了吧?”
“我想了一下,这个暂时不急……你能再帮我约约你那位朋友吗?我想请他吃饭,好好谢谢他。”
要的是对方的身体、暂时割舍不了的感情,以及,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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