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快请起,有什么事尽管和本官说。”文昊将她拉起身。
女子边哭边将男童的衣袖拉开:“大人您看这是什么?”
只见那男童的胳膊白白净净,乍一看看不出什么,女子抽噎地指着几处:“大人您仔细看。”
文昊这才看清男童的胳膊上有细密的红点,疑似针扎。他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凝眉看向女子。
“民妇要告三色堇书院虐待学子,原本我以为娃娃不肯上学是偷懒,现在才知道是因为他怕,因为他们在书院经常被夫子或监院们针扎虐待,我若不是看到这些针孔,民妇当真不敢相信此事。”她由哀转怒,“邻居家也在书院上学,我来前先去问了她家里,家里的娃娃起初什么都不肯说,直到发现她身上也有针眼才知此事不是个例,大人,如此歹毒的书院如此歹毒的行为,可千万不能放纵他们继续横行下去啊!”
说到这里,女子已泣不成声,文昊将她扶起,并搬了凳子让二人坐下,又端茶好言相劝了半天方才平复了他们的情绪。文昊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乖巧地答了句:“姓吴,名毓轩。”“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胳膊上的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文昊尽量把声音放轻放缓。
男孩犹豫地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母亲点头道:“大人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男孩低下头,搓了会儿衣角道:“那你可不能告诉旁人。”
“我不告诉旁人,你莫怕,我是来帮你的。”文昊道。
“是那个姓樊的大婶拿针扎的,比娘缝衣服的针还要粗还要长,扎得可疼了!”男孩的眼中闪着惊恐,“还不许哭,谁哭得越厉害就扎得越狠。”
樊怡。文昊立刻明白他口中所说的人是谁,他一边安慰男孩一边问道:“那为什么你们不早点儿说出来呢?”
男孩摇摇头:“监院不许我们说,他说不管我们在多远的地方,用多小的声音跟别人说了,他们都会知道,知道后就会惩罚我们。”他顿了顿又道“他还说以前有个叫小茶的姐姐就是因为不听话所以消失了。”
“小茶?田小茶?!”文昊惊道,“他们确实这么说的?”
男孩有些害怕,看了看母亲方才点点头:“不记得是不是姓田,反正是叫小茶。”
文昊平息了一下情绪,缓缓站起身对女子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会探访书院的一些学子,倘若不是个案,必定会有更多线索,还请夫人暂且回去,并对此事务必保密,以免让凶嫌有所提防,反而对办案不利。”
女子千恩万谢后方才带着叫毓轩的男孩离去。
文昊的提醒并没有落到实处,几乎是一夜之间,城中各处在三色堇书院上学的家庭都闹腾了开来,书院门口更是挤满了来讨说法的人。如今一个监院死了,一个监院声称病重在家,而山长王思邈神龙见首不见尾,只余了看大门的和几名分管书卷的杂工。
愤怒的人群开始冲击院门,甚至有两个人攀墙进去将一名杂工打伤。事情很快惊动了衙门,因为反映的问题重大,此案被直接送至刑部,而刑部的文昊因为是最先接触案件的人,自然被第一个推出来应付。
由于反映书院问题的人太多,刑部专门安排了人一一做了笔录,一直录到深夜才算是告一段落。
王思邈自然躲不下去,乖乖地到了刑部接受问讯,待文昊准备好一切后,却传来一个让他莫名的消息,王思邈直接去见了刑部尚书,由尚书大人亲自问讯。
“也对,或许是因为案情重大吧。”文昊与来传话的状似轻松地说着话,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
不多久,王思邈便从尚书房中离开,并未在何处停留,更未来见文昊,而是轻轻松松地走了。
文昊看着王思邈的背影逐渐远离,心里开始七上八下,他正准备去找尚书问清情况,尚书却先一步走出门来朝文昊招了招手:“文大人请进来一下。”
文昊有些不安,进得门后便开始沉默。尚书叹了口气道:“文大人,三色堇书院的事情恐怕只是个误会,王山长已向我交待清楚,事情均为他们书院原来的一名妇人所为,小孩子之间又互相影响多次传话,再加上想象自然变得有些耸人听闻。”
“请问大人,那王山长口中的妇人可是叫做樊怡?”文昊问。
“正是。文大人已经知道了?”
文昊轻叹一声:“樊怡已经死了,被人杀死了。书院把责任都归于她身上,倒是推得干净。”
尚书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文大人慎言,此事要有证据才行。”
文昊心中着急:“下官这就去查证据。”他转过身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过头问道,“如今堵在书院门口的那些人是不是已被衙役们驱赶了?”
尚书面露不快:“闹市之中岂能容这些人胡来,还是在京城,出了事谁负责?!”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