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防守,阵法击退无言,精血耗尽,朝后翻滚倒地,双剑脱手,勉强撑着膝盖稳定身形。
情况不太妙阿,视线转移,谢沐卿刚刚服下丹药,春寒剑中骤然猛起一阵灵气,双手浮空,全身灵气冲向春寒,为其蓄力。
藩篱的状况自然也好不到哪里,稳稳站定身形,面对谢沐卿正在蓄力的春寒剑视若无睹,竟直接将手中旱幡升起。
无言灵眸闪烁,她要做什么?
再立御阵?刚刚那一招几乎耗尽她大半气力,她如何能保证能接下谢沐卿这一剑?
春寒脱手刺出,旱幡布阵。
不对!
“大师姐!”
一剑落定,长剑已从藩篱前胸穿过,未有鲜血溢出,那道身影直挺挺地倒下,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彼时,空中旱幡亦被激发,旱幡落定在西侧,幡落定,周遭缓缓升起的十二道光束。
这道阵是藩篱最后留给莫靖的,亦是她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最后一道阵脚落定,杀阵,起。
无言试图起身,身上却使不出一点力气,魔气耗尽,眼角金光渐渐消退,视线模糊,就连灵眸都难开启。
身前的谢沐卿亦是勉强稳住身形,面色苍白,扔出春寒的小臂微微颤抖。
无言仰头,对上谢沐卿的眸子,从她眼中看见的第一道情绪竟是庆幸。
谢沐卿弯腰靠近,扯出一丝笑,“我见到你了。”
“你是不是傻。”
阵法启动不快,却能感受到头顶微微升起的压力。
藩篱从一开始就没给自己留活路,不知何时起,不远处倒地的藩篱长发如雪,双手叠放在胸前,周身未有沾染血渍,宛若死尸,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仓惶寂寥之意。
谢沐卿的手贴近无言的侧脸,“灵气耗尽,我身上也没有法器抵御,杀阵无活。”
“我知道,只是这次连累了师姐。”
无言伸手,搭在谢沐卿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像是冬日没入身体的寒冰,而无言自己努力靠近,却始终捂不热。
疯子:“你是连累了我!”
一声,打断二人,无言视线下移,对上一只略带不屑的眸子。
无言:“抱歉,我该留你在炼狱的。”
疯子:“留我在炼狱?那你都活不到现在。”
不等无言再开口,疯子又道:“起来了,我帮你。”
无言视线一凝,伸手攥紧骨剑,“你还有办法?”
“我虽破不了阵法,但我能打开一道口子,放你们出去。”
“那你呢?”
“放心,死不了,姑奶奶活了几百年,这么一道阵法,小意思。”
与谢沐卿对视一眼,后者颔首点头,无言咬紧牙关起身,攥紧骨剑,能清晰感受到剑中震颤。
头顶上阵法越加强势,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使劲压在两人身上。
骨剑顷刻暴动,内里涌出的强大怨气正与之对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臭味。
谢沐卿:“她在燃烧灵魂。”
耳廓一动,无言顷刻攥紧手中剑,强迫那只眼睛看向自己,“你疯了!”
“倘若不对抗,也是要死,何不一搏。”疯子的声音带着漠然,“无言,谢沐卿,走!”
眼前凭空开启的路是唯一,未握剑的手被牵住,无法拒绝的力量带着无言朝生路走去,骨剑脱手,那只眼睛未曾再看她。
涌入阵法的狂风阻碍前路,谢沐卿唤回寒鸦春寒两柄剑,顶着风冲出杀阵。
最后一次回头,无言没看见骨剑,却与躺在地上的藩篱对视上,后者皮肤苍老,头发花白,她却能清晰看见她唇中扬起的笑意,唇微动,“我尽力了。”
杀阵落,强大的冲击迫使二人倒地,无言四肢弯曲,将谢沐卿护在身下。
胳膊撑着地起身,脚步略略虚浮,谢沐卿一只胳膊勾在无言肩膀,二人缓缓站定。
视线中杀阵落定之地一片荒芜,什么都没剩下,不远处日光正当头,无言已不曾察觉魔修气息,鼻尖有些发酸,侧目看向谢沐卿,“大师姐,我们赢了。”
谢沐卿:“是,赢了。”
东方日出,下了好几日的雨,落在尘泥中,沾染到裤脚上。
藏青色衣角被染的有点脏,一双桃花眼如今更是红的发肿,“阿姊!阿姊。”
一道破魂阵落下,便什么都不剩。
前一夜的水洼铺在地上,方浬低头便能看见自己,太像了,伸手去触,水波荡漾,倒影消退,世间当真只余她一人。
提剑割下衣袍,屈膝跪地,双手捧起湿润粘腻的土,放进衣中。
“阿姊,我带你回家。”
抬手拾剑,踉跄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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