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向来认真端庄的他,这样生硬的模仿反而透出一种笨拙的可爱。
薛散听着,忍不住微笑起来。
檀深却笑不出来,他摸着上面的纹路:“无论这个咒牌是否有传说中的效用,但刚刚……起码在我念咒的那一刻,我是生出了歹念。”
“那算不上歹念。”薛散散漫地说道,“不过是讨厌一个人,很正常。”
“讨厌一个人到希望他去死……这真的正常吗?”檀深轻声反问。
虽然是反问,但语气里没什么侵略性,反而有种童稚的困惑。
薛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这很正常。”
檀深惊讶:“我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
“这也正常,”薛散眉眼微弯,“毕竟,你曾经活得那么体面。”
檀深沉默了。
“好了。”薛散说,“我们该回去了。”
檀深没有提出异议。
两匹马并肩缓行,马蹄踏过草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尽管已经走出一段距离,马蹄仍能踩出斑驳的血痕。
檀深抿了抿唇,眼中交叠般地略过雨旸被拖行、以及裴奉坠马的画面。层层叠叠的血色画面在脑海中翻涌,让他几乎无法安坐马鞍。
座下骏马似乎敏锐地察觉到骑者的不安,顽皮地颠了颠步子。
檀深猝不及防,被晃得身形一歪,他还没来得及稳定身形,就被薛散勾住了腰肢。
“没事吧。”薛散问他。
“没什么……”檀深咳了咳。
这样斜倚在薛散肩头的感觉很奇妙,仿佛是即将坠下悬崖的瞬间,被老虎叼住了衣领。
竟不知该不该庆幸。
“你心神不宁。”薛散道,“不适合骑马。”
檀深认同地点点头。
“马这种生灵很敏锐……不,或许所有聪明的动物都是这样。”薛散微笑道,“一旦发现驭者的破绽,就会变得很顽劣。”
这一点,精于骑术的檀深也深表赞同。
他从马背上下来,薛散也跟他一起下了马,只是牵着缰绳往前走。
薛散一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自然地伸向檀深。
檀深愣了愣,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手掌先于意识地回握了对方,仿佛那五指早就盼望着这一刻。
薛散更大力地扣住了他的五指,笑着说:“这样散散步也挺好的,正好也为你散心。”
檀深脑海再次划过刚才的画面:“裴奉应该会无事吧?”
“当然,以现在的医疗水平,”薛散语气笃定,“只要不是当场死亡,都能救回来。”
檀深深深吸了口气,胸膛明显起伏,像是终于得到某种宽慰:“的确是这样……没错。”
“不过,即便他活不下来,”薛散看着檀深骤然皱起的眉头,又笑着晃了晃他的手,“我是说‘即便’……一个恶毒的假设罢了。即便他活不下来,你也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因为,”檀深再次模仿起薛散的语气,这次比上次自然了许多,“诅咒和祝福是一样的无伤大雅,对吗?”
薛散欢快地笑了起来。
这时,二人来到一处岔路口:一条通向贵宾区,一条延伸向营帐区。
檀深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营帐区的方向。
“怎么样,”薛散问,“想回营帐区休息吗?”
檀深顿了顿,对薛散说:“檀汶现在在营帐区吗?”
“估计是的。”薛散回答。
“那我请求伯爵允许我回去看看他。”檀深顿了顿,“他应该也目睹了刚才的场面,我担心他会受惊。还请您通融……”
“我明白,”薛散笑道,“贵族总是脆弱一些。”
这话听着像是讽刺一般,檀深无奈一笑:“您才是贵族。”
“别埋汰人了。”薛散朗声一笑,摆了摆手,随即利落地翻身上马,朝着另一条岔路策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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