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深心跳漏了一拍,匆忙移开话题:“您当初为什么想拔掉它们?是不喜欢鸢尾吗?”
“现在喜欢极了。”薛散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尖。
檀深心绪纷乱,陷入无穷的焦虑。
耳畔的触感如此真实,萦绕的花香这般清晰。
若连这些都是谎言,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太可怕了?
就在这个时刻,房门被轻轻叩响。
薛散缓缓松开环抱的手臂,檀深趁机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刚从深水中浮出般急需这口新鲜空气。
沈管家步履轻缓地走进来,双手奉上一封手写邀请函。在贵族社交圈里,唯有最正式的场合才会舍弃电子通讯的便利,采用这种传统方式。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当邀约需要绝对保密,不愿在电子系统中留下任何痕迹时。
“是劳伦和费尔的邀约。”薛散拆开信函后,意味不明地看向檀深,“你还记得他们吗?”
檀深神色微沉:“当然记得。”
在狩猎场上,费尔那粘腻的眼神,让檀深记忆犹新。而劳伦语气暧昧的邀约,也叫檀深相信那必然是一场鸿门宴——至少对他这样的“宠物”而言是。
“当时不过是为了应付场面,打发他们,随口说了改日登门拜访。”薛散轻轻晃动手中的邀请函,“没想到他们当真了,非要我履行承诺,还特意注明要带你同去。”
檀深心里咯噔一下。
寒意顺着脊背爬升:什么叫应付场面?
薛散在头猎宴上连裴奉侯爵的面子都不给,何必对费尔和劳伦虚与委蛇?
这分明是故意的……故意将他推向这般境地。
为什么?
檀深指尖轻颤,望向那双紫眸:莫非……是想借他人之手来磨平他的棱角?
第33章 筑起心防
薛散将邀请函轻放在茶几上,迎上檀深审视的目光:“你想要去看看吗?”
檀深本来还感到滚烫的身体迅速冷却。
他不得不将薛散的疑问句看作一道考题。
“一切全听伯爵的安排。”檀深给出了最保守的答案。
薛散笑着摇摇头:“我不是说了,你的意愿才是第一位吗?”
檀深几乎不假思索地接话:“您从不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
“没错。”薛散含笑颔首,“正是这样。”
没等檀深回答,薛散就站起来,将邀请函扔进燃烧的壁炉里,跃动的火舌迅速吞噬了精美的纸张。
檀深望着翻卷的灰烬:“您这是……”
“你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薛散侧首望来,紫眸在火光里温情脉脉,“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檀深被理智压下的悸动又开始在血管里悄悄流动。壁炉的热度烘着他的侧脸,也烘着那颗刚刚筑起防线的心。
檀深注视着逐渐熄灭的余烬,恍惚间又闻到了紫鸢尾的芬芳。
薛散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背:“你永远要记得,你是我的宝贝。”
这句话真的太过肉麻,又老套,连现在的三流小说都不屑采用。
可檀深却真切地晃了神。
暮色渐沉,到了晚餐时间。
沈管家去请檀深去餐厅用餐。
檀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若是宠物自然该在房中单独用饭,但作为家里的少爷,只要没有抱病或外出,就该与主人一同进食。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泛起微妙的涟漪。他整理了下衣领,跟着管家走向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银制烛台,跳动的烛光映着薛散含笑的紫眸。檀深习惯性地走向长桌的另一端,薛散却制止了他:“别离我这么远,亲爱的。”
檀深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依言来到薛散身侧的位置。
他们安静地用着晚餐。餐厅里只偶尔响起银器轻碰的声响。
檀深暗自庆幸薛散遵循着食不言的习惯。他实在不愿在用餐时还要分神应对暧昧的试探。
餐后,薛散优雅地擦拭嘴角,说出晚饭后的第一句话:“你打算几点休息?”
檀深愣了愣,说:“没意外的话,应该是十一点左右。”
“十一点……”薛散放下餐巾,“如果那时我能处理完公务,可以去你的房间吗?”
檀深耳尖发热,那句“全凭伯爵安排”几乎脱口而出。但转念想到对方必定又会说“我不勉强你”或“你的意愿才是第一位”。
他冷静下来思忖,若以恶意揣测,薛散说这些漂亮话,并非真要尊重他的意愿,而是想看他亲手打碎高傲,忍着羞耻亲口说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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