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露台上安静了片刻。
檀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着,嘴唇呢喃着:“过敏症……”
薛散瞥向檀深,没有接话,而是对侍者说:“那就调用一辆公共飞行器送舒三少爷吧。”
侍者面露难色:“伯爵大人,这儿是贵族私人空域禁区,公共飞行器若要申请临时航线许可……眼下这个时间,恐怕得很费一番周折才能批下来。”
檀深懒得再听,径直开口:“我明白了。”
侍者听了这话,倒是不明白,有些困惑地看着檀深。
“我今晚是租用公共飞行器来的,航空许可整夜有效。飞行器现在就停在前院。”檀深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张薄薄的银色卡片,递了过去,“这是启动密钥。用我的飞行器送舒三少爷回去吧。”
侍者彻底怔住,下意识地看向薛散。
薛散微笑着看向檀深:“那么,没有了飞行器……檀二少爷今晚打算怎么回去呢?”
檀深大概知道薛散想让自己留下。
但檀深却故作不解风情道:“这不是很简单吗,我可以走路回去。”
“那可太折腾这一身的娇贵了。”薛散摇头叹气。
檀深面无表情:“我可一点儿都不娇贵。”
薛散笑了:“没说你,我说你的鞋子和衣服。尤其是鞋底——小羊皮的,软得很。从这儿走回你住的酒店,怕是没到一半,鞋底就该磨穿了。”
檀深闻言垂眼,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定制的手工皮鞋。鞋面光洁,线条优雅,衬得脚踝清瘦好看。
漂亮的鞋子,一般都太适合长途步行。
薛散上前一步,声音温和:“所以,檀二少爷不如留下来?住一晚再走。”
檀深抬眸,迎上薛散含笑的视线:“那就叨扰了。”
薛散亲自把檀深送到客房。
看着那堵熟悉的门,檀深挑眉。
薛散温和地说:“怕你睡不惯陌生的房间,所以还是安排了你以前住的那间。”
檀深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地颔首:“好的。谢谢。”
檀深的平静再度让薛散感到意外。
但薛散已经开始习惯檀深的转变了,而且是以欣赏的态度。
他不缓不急地退后半步,表示出一种绅士般的距离感:“那么,晚安了,檀二少爷。”
檀深礼貌地颔首:“祝你好梦,薛伯爵。”
随即推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室内的一切,几乎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壁灯暖黄,地毯柔软,粗陶瓶上插着紫鸢尾。
檀深站在门内,静立了片刻。
他的戒备仍未解除。
他几乎能确信,自己留下来过夜是薛散想要的结果。
为此,薛散故意在牌桌上刺激舒秋,将本就心绪不稳的少爷逼至崩溃边缘。再安排人顺势诱导,灌下足以让舒秋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烈酒。
今日这场宴会,来的宾客非富即贵,人人皆有私人专驾或随行司机。唯独檀深这个落魄贵族,是乘坐公共飞行器前来。于是,将飞行器“借”给舒秋回家的责任,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没了飞行器,只能在这儿留宿。
——全都是薛散安排好的。
檀深走到阳台,看着夜风里摇摆的紫鸢尾。
他托着腮,想到:他这样大费周章叫我留下,肯定不是想让我安安稳稳睡一觉吧。后面肯定还有什么等着我。
为了这个充满悬念的余兴节目,檀深没有选择立即洗漱睡觉。
檀深抬起头,望向夜空。
深蓝的天幕上缀着星星点点的光,却并非星辰,而是缓缓移动的飞行器——宴会的宾客们,正陆续乘着各自的专驾离开。
渐渐地,夜空中的光点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寥寥几颗,拖着悠长的尾迹,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之后。
宴会结束了。
热闹散尽,浮华退场。
就在这片天空彻底归于寂静的时刻,一声突兀的的炸响,骤然撕裂了夜空!
檀深倏然睁大眼眸。
只见天边一颗原本缓慢移动的飞行器光点,在那一瞬间骤然膨胀,化作一团刺目而灼热的火球!
爆炸的光芒将小片夜空映得亮如白昼,倒映在檀深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檀深匆忙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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