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道屏障外的他们……好像莫名地有些闪闪发光呢。
最终还是几人之中脸皮最厚的齐书均主动起头给李修然道贺了几句。
另一旁,负责主持赛事、掌管彩头的部署官也很有些茫然。
他在京中主持马球赛也有不下上百次了,见过的获胜者不知有多少,哪一个不是喜形于色,从马上下来头一件要紧事便是兴冲冲地来找他领彩头。
这位李二公子倒好,赢了球,看也不看那万众瞩目的彩头一眼,竟然催马朝着观赛的看台去了。
那看台里是坐着他媳妇儿不成?
部署官在心里嘀咕,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罢了,既然二公子不来,那他便捧着宝贝过去吧!
他不敢怠慢,双手捧起装着滴粉缕金花的锦盒,一路屁颠屁颠小跑着来到李修然马前。
一番“锦上添花”“福泽绵长”的吉祥话说完,部署官脸上堆起笑容,问李修然道:“二公子,这滴粉缕金花乃是宫中贵品,祥瑞非常,可要奴为您簪戴上,以彰胜绩?”
李修然摇摇头:“不必。”
这金花的主人他早已心有所属。
李修然打开盒子,将里头那朵金丝银缕,在日光下流光溢彩的金芍药花取出来,握在手中。
“林霜降,你看着我。”
林霜降不明所以抬头,就看见李修然抬手,将那朵滴粉缕金花簪在了自己的发髻。
周围顿时投来无数道惊讶的目光,窃窃私语起来。
林霜降也愣住了。
李修然这是……把他赢来的彩头给了自己?
相较于他的惊讶,李修然倒是十分笃定。
第一眼瞧见这金花彩头,他想的便是将它赢下来,簪到林霜降的发间一定会很好看。
他如愿以偿了。
那朵金芍药簪在林霜降发间意外合衬,金光不仅没有夺去少年身上的清润气质,还为他增添一抹生动鲜亮的华彩。
墨发如缎,金花璀璨,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有种别样的好看。
无人能及。
林霜降自己却不知晓这份好看,簪花还没戴热乎就被他取下来,小心地放进了锦盒之中。
这样贵重的东西,可不能丢了。
他方才虽然构想这样一支金子做的花能换多少只肥牛肥羊,却也没想真的付诸实践,回到府上便马上就像从前一样,把李松鼠送给他的松果囤了起来。
***
这日清早,大厨房进来了一批鲜李。
宋朝的李子品种极为丰富,有果核易脱落、清甜少酸的脱核李,果皮淡黄,甜度甚高的黄甘李,还有长于山野、自带一股天然酸涩风味的山李子,等等,全都各具风味。
时人食用李子的法子也多样,除了鲜食,还会将其制成蜜糖腌渍的蜜饯李、加盐晒干的盐藏李,或是与梅子同煮,做成酸甜适口的李脯。
林霜降都尝试做过,颇受好评。
不过这回送来的是麦李,果实偏小,也没其他品种的李子那么甜,但胜在成熟期早,五月之前便尝到新鲜李子的滋味,已很好了。
只是这麦李直接吃酸味还是略重了些,卞厨娘便瞧着这筐绿生生的李子有些发愁。
问了卞惟常安等人,都没什么好办法。
卞厨娘便来寻求林霜降的帮助。
林霜降看了看那筐李子,想了想说:“做成拖李吧。”
拖李是潮汕传统腌李子,“拖”是指用盐搓揉去涩去毛的动作,糖盐腌制激发果香,能让口味偏酸微涩的李子味道更好,吃起来酸甜爽口、冰凉解腻。
宋朝自然没有这种后世地方风味,但卞厨娘听完林霜降的介绍便觉着有戏。
还得是霜降有主意啊!
两人达成一致,林霜降便开始“拖”这李子了。
洗净,每颗李子表面都横竖各轻划一刀,形成浅浅的十字花痕,之后再用盐搓。
这便是去除李子表皮的涩味的关键,还能保住果肉脆生生的口感。
搓出涩水苦水,再将李子放入调好的甘草糖水里泡着,过几日便能吃了。
甘草水是用足量的糖、一点提酸的梅粉与盐,还有煮好晾凉的甘草水做成的,用这样的小甜水泡出来的李子酸甜脆爽,带有浓郁的甘草香。
到时取一颗送入口中,必定是酸甜可口,脆生爽利,还带着一点点咸的独特滋味。
虽然还没吃到,但卞厨娘瞧着李子表面渗出的清亮汁水,闻着空气中毫无苦涩味儿的酸甜果香,便知这从未听过的“拖李”算是成了。
通过这事,卞厨娘得出一个结论:她都多余找其他人,以后直接来找霜降就成了!
霜降的月钱是这群厨工里最高的,从当初每月四百文升到如今每月一贯还多,一开始还有人觉着酸,但见识过他的本事后,便都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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