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炎帝没话找话:“你昨儿个?晚上当贼去了?怎么眼圈青黑的。”
温棉心说皇帝骂人的功夫见长,她道:“奴才昨儿回到御前?,太欢喜了,是以没睡好。”
皇帝轻轻“哼”了一声。
还太欢喜了,一听就是假话。
她不是巴不得离他远远的吗?恐怕一晚上都在咬牙切齿地骂他吧。
不知好歹的丫头。
皇帝嘴角噙着笑,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其实他说温棉泡的茶好并不是借口。
好吧,或许有几分是借口。
但温棉泡的茶的确和旁人不一样,分明用的同一注水,同一饼茶,可他一喝就喝得出来。
温棉听不见皇帝的声音,思绪慢悠悠地飘远。
眼角余光瞥见旁边花梨木高几上,一只美人耸肩觚。
觚里插着几支新折的荷花荷叶,粉白的花瓣半开,碧绿的荷叶舒卷,带着水汽,满殿都是清雅的荷香。
多好的花呀。
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皇帝叫她起?来,恰好捉到她看向荷花的视线,心中微微一动。
她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正是爱花爱粉的年纪,看她那迷蒙的眼神,不会是在物伤其类吧。
见花困于瓶中,任是再鲜妍明媚,也不得再见大泽,难道她想起?了自己?
皇帝看向温棉的眼睛,只听得她说:
「荷花真好啊……」
嗯……
「浑身都是宝,莲子能吃,清心降火;莲藕能吃,清脆爽口;荷花瓣裹上面粉炸着吃,又?香又?甜;荷叶洗干净了,包上腌制好的鸡,糊上泥巴做叫花鸡,那叫一个?香!
啧啧,老荷家?满门忠烈,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一点浪费的,都能进肚皮。
唉,皇帝面前?的点心盒子里就有莲子,他怎么不吃啊?老天爷啊,请赐给温棉糖莲子吃吧。」
“咳咳咳”
皇帝险些呛着。
这丫头的奇思妙想,他真是防不胜防。
他敲了敲桌子,温棉忙回过神来。
但见皇帝冲桌上海棠式攒盒扬扬下巴:“甜腻腻的,谁上的这个??赏你了。”
温棉一看,正是一小盒裹了糖霜的糖莲子。
运气真好,才想莲子吃就有了,可见是虔诚许愿,老天爷听见了。
皇帝微一哂。
再听她心声。
「老天爷啊,请赐给温棉一百,不,一千,不,一万两银子吧……没有吗?
老天爷,我再也不拿你当爷爷了,你根本?没拿我当孙子。」
“咳咳……”
昭炎帝嗽了几声,以手捂嘴,挡住脸上的笑意。
窗外淅淅沥沥的落了雨,雨丝敲打着殿外的芭蕉叶,隔窗知早雨,芭蕉先有声。
她安静地站在殿内,就在他身旁不远处,今日?的奏折也看完了,昭炎帝只觉难得有几分偷得浮生半日?闲之感。
“咚咚咚……”
殿外廊子下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如同跑马似的急促。
皇帝喜静,御前?人讲究四平八稳,大刀架到脖子上也不许叫,行走间更不许出声。
这会廊子下的脚步声打雷似的,皇帝蹙起?眉。
赵德胜张着手拦人,却没拦住,被撞的一个?趔趄。
“王爷您慢点,容奴才通禀……嗳?”
话音未落,门口便?窜进来一个?人。
瑞王爷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他没穿油绸雨衣,后头打伞的太监又?没他走的快,一脑门的水,肩头也带着潮气。
他进门就“噗通”一声跪下,利落地打了个?千儿。
然后也不等皇帝叫起?,直接膝行几步,一把?抱住了皇帝的腿,“哇”的一声嚎了起?来。
“大哥哥,我的好哥哥,亲哥哥,我不去挖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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