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棉被他?吓得一激灵,慌忙垂下眼?,稳住心神。
“万岁爷息怒,奴才不敢借几个饽饽就求后宫位份。
奴才只是想着,明日就是您的万寿圣节,与您相识这些?时日,也算同生共死过,无论如何?,不能让您带着不痛快过生辰。
所以奴才才诚心诚意做了这个捏像饽饽,是来给您贺寿的,只盼您能开怀一笑。
奴才真的不是为了求什么位份荣华,就只是想求您开心。
您要是能笑一笑,比叫奴才长?生不老还叫人高兴。”
昭炎帝听着她?这番话,理智告诉他?这丫头满嘴虚与委蛇,没几句真心,可那颗不争气的心,却偏偏没出息的怦怦乱跳起来,搅得他?一阵烦躁。
灯影儿慢悠悠爬到他?脸上,照见皇帝绷紧的脸。
他?几乎要苦笑了。
他?这一生,什么风浪算计没经?历过?怎么偏偏栽在这小女?子手里?,弄得心神不宁,方寸大乱,全?无半点为君的体统。
真真是撞到克星了。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重新坐直身子,端起帝王的架子。
“既如此,东西放下,你滚出去吧。”
温棉却没动,反而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声道:“皇上,奴才厚脸皮,还想再求您一个恩典……”
皇帝简直要气笑了:“你居然还开得了这个口?你数数自己犯的这些?罪过,大言不敬、顶撞圣躬、悖逆犯上、心怀怨望……
桩桩件件,哪一条不够治你死罪?
凭这些?,朕即刻将你拖出去砍了都不为过,若不是念在你曾割发救主的份上,你早就是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了!”
温棉垂着脑袋,抿着唇不说话。
皇帝见她?这副模样,心头火更旺:“怎么又哑巴了?方才不是挺能说,现在想求什么恩典?”
他?话音一转,肃着脸看跪在下面的温棉,看到她?乌黑的发顶,雪白的脖颈。
拉长?了调子,幽幽道:“不管你求什么,若想办成事儿,就自己滚过来伺候。”
这句话说的颇有些?暗示的味道,温棉心中一凛,她?明白皇帝话里?头的伺候是什么意思。
可不到万不得已,她?真不愿意用那个法子。
昭炎帝见她?仍僵在原地,毫无动作,更是怒极。
他?几步上前,一把?钳住温棉的胳膊,粗暴地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刚想发作,却见她?的眼?眶跟盛满了水的琉璃盏似的,泪花在当间儿转悠。
昭炎帝一愣,硬邦邦道:“朕还没骂你呢,你哭什么?之前不是骨头硬得很吗?不是说什么宁死不从,要自由自在吗?说那些?话时的硬气哪儿去了?现在倒知道掉金豆子了?”
温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泪花掉落在地上,摔成八瓣。
她?抬起头,哽咽道:“您是皇帝,我是宫女?,您要对我做什么,我自然是反抗不了的。
可您还不许我害怕吗?您后宫佳丽三千,我就只有一个人,一条命啊。”
皇帝见她?泪落,攥着她?胳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几分,心里?那堵着的气墙也似塌了一角。
他?不由的放低了声音,妥协道:“难道你还信不过朕?”
他?转身走到御案后,拉开一个暗格,取出一个明黄锦匣,当着她?面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道早已拟好的圣旨,钤了玉玺,只待发出。
皇帝将圣旨取出,缓缓展开。
温棉被他?拉到桌边,低头望去,只见上写着“咨尔温氏,淑质柔嘉,性行温良……着册封为宸妃……”
越级册封的妃位,寓意深远的宸字,明明白白彰显着非同寻常的心意。
“这道旨意早就拟好了,一直收着,朕若只是贪图一时欢愉,早就下旨了,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拟旨存匣,等你心甘情?愿?难道你还看不出,你在朕心中,是何?等分量?”
温棉看着那卷明黄的绢帛,心绪复杂至极。
她?没想到,自己拿到的是宠妃的剧本。
“棉棉,你多信信我,好不好?”
温棉深深吸了一口气,泪水又涌了上来。
“万岁,我现在知道了,您是真心爱重我的,可我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我不愿意做小老婆。”
皇帝长?长?叹了口气,抬手用拇指指腹极轻地蹭过她?脸颊的泪痕。
“你呀,也太心急了,历来立后,要么倚仗家世,要么母凭子贵,或是有大功于社?稷。
朕不会?让你一直停留在妃位上的,贵妃、皇贵妃、皇后,朕会?让你,一步一步,名正言顺地走上去。”
若非如此,他?那么关心温大毛的仕途做什么。
温棉心头震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不是爱意涌动的那种悸动,而是一种震撼,一种懵然。
她?好像得到了这全?天下最有权势之人的爱意,她?勉强用这个词来形容皇帝这份滚烫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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