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才踏出?养性斋的门?槛,冷风扑面,脑子清醒了半截,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过身。
大步走回来,脸色沉得像要滴下水来。
皇帝盯着温棉,温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懵了。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你知不知道?苏赫在宫里私通之事?”
温棉头脑霎时空白一片,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了?
他不会要责怪自己一个?隐瞒不报的罪吧?
昭炎帝听?到她的小?心脏兔子一样扑腾,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果然知道?,还不速速说来?”
温棉不敢抬头,声音打着颤:“奴才那日从御花园路过,听?见养性斋里有动静,奴才多看了一眼,瞧见苏小?公爷衣裳没穿齐整,露着胸膛。
可那与他私通的人是谁,奴才真不知道?。”
皇帝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若是公主,出?入都有管教嬷嬷和宫女跟着,日日要在妃嫔跟前禀报,瞒不住的。
若是宫女,只要不是眼前这个?,倒也不是不能成?全。
可若是宫妃……
他低头看温棉,眼神里浮起一层暴虐的意味,像腊月里冻裂的冰面,底下是涌动的暗流,随时要破冰而出?。
忽然冷笑出?声,阴恻恻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
“好,好,好。”
温棉被?吓得打了个?激灵。
“朕的后宫里,居然还有第?二对野鸳鸯,你和那个?小?白脸儿打得好样板。
赵德胜,着粘杆处人跟紧苏赫,一旦查出?他有异动,就地格杀。”
赵德胜打皇帝跟温棉说话起就出?去了,突然听?到主子传唤,还是这样杀气腾腾的命令,他愣了一瞬,就肃然领命。
温棉看看赵德胜,又看看皇帝,急道?:“且慢!”
皇帝皱眉看她。
赵德胜浑身僵硬地退下去了。
天菩萨,金口御令也敢叫且慢,温姑奶奶不是吃素的,这胆子比牛还大。
“奴才斗胆,想替那个?姑娘求个?情……”
皇帝打断她:“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替别人求情?别忘了,你还欠着二百杖没挨呢。”
温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可若是她只是个?宫女,实则也并没有什么要紧。”
皇帝冷笑一声,意有所指。
“但凡在这大内之中,但凡在朕的后宫里,所有女人,名分?上都是朕的人。
旁人沾一根手指头,那便是秽乱宫闱,是给朕戴绿帽子,乱棍打死也不为过。”
他说得杀气凛然,温棉抿了抿嘴。
心道?:「绿帽子?那你给多少?女人戴过绿帽子了,怎么轮到旁人给你戴,你就受不了了?」
“砰!”
昭炎帝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都跳了一跳。
“温棉!你在想什么?”
温棉吓了一跳,嘴里忙不迭道?:“奴才是在想,天下何处无芳草,您何必纠结于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呢?
不如成?全他们吧,”
皇帝冷笑:“你倒是好心,连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都如此善心大发?,你对谁都这么好心,怎么就对朕……”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温棉心里涌上一股酸酸涨涨的感觉。
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九五之尊,天下无有比他更尊贵的人,这样的人三?番五次拉下脸来,跟她说喜欢她。
她难道?没有感动吗?有的。
她难道?没有虚荣吗?也有的。
可是,那点感动和虚荣,跟她的命、她的自由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皇帝盯着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音,冷冷道?:“怎么又不说话了?”
温棉声音低低的:“奴才一张嘴就惹您生气,奴才不敢张嘴。”
皇帝哼了一声:“你没少?张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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