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娥只是攥着温棉的手,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我看主子?待你好,都亲自来咱们这破落户家?里了,可见是有几分真心的。
以后咱们两个,再见面可就难了,你哥哥要是知道了,还不知怎么?伤心呢。”
说着说着,她伤心起来,抹了一把泪。
顿了顿,又问:“那皇上待你如何?”
温棉点点头:“挺好的。”
王春娥松口气,转身揉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白粉满天。
“嗳呦!我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你上次送我的那对点翠红宝簪子?,丢了!”
温棉笑道:“这事儿我知道。”
便把太后和承恩公夫人拿那簪子?说事,告她偷盗宫中财物?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
王春娥听得脸都白了,一把抓住她胳膊:“我的天呐,竟是挨了打,差点死?了一遭了?如今怎么?样了?可好了没有?”
温棉点头道:“早就养好了,嫂嫂放心。”
王春娥拍着胸口,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唉,我算是看出来了,宫里那些人,一个恨不得长八百个心眼子?。
他们一定是早就瞅见皇上待你不一般,才这么?做的。”
温棉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半晌,去跑腿的老汉和老妇买了果子?点心与席面回来。
王春娥又亲手做了几道菜,四喜丸子?、红烧肘子?、芥末墩儿、肉末烧饼,都是京城招待女?婿时做的菜,满满当当摆了一圆桌。
她把孩子?们都叫到厨房里,让他们在灶台边的小桌上吃,不许上正桌。
正屋里,温大毛和温棉一左一右坐在皇帝身边,陪着吃饭。
温大毛酒量浅,跟皇帝喝了两三杯,脸就红得跟关公似的,眼睛也迷瞪起来,说话舌头都大了。
昭炎帝看着他,笑道:“大舅哥放心,棉棉跟我在一块儿,我必不会委屈她。”
温大毛一听这话,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他抹着泪,抽抽噎噎道:“当年我爹娘给我们兄妹俩取名,家?里穷得连件厚衣裳都没有,我爹给我取名叫大毛,盼着我以后有大毛衣裳穿。
给我妹妹取名叫棉,盼着她这辈子?不缺棉花,暖和一辈子?。
万岁爷,主子?爷,您是皇帝,是九五至尊,若哪日?我妹子?惹您生气了,盼你将她发还归家?。”
他说着,趴在桌上,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日?上三竿,白花花的阳光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土砖地上t,落在炕沿上,落在温大毛脸上。
亮得人眼都有些睁不开,满屋子?都是明晃晃的。
温大毛一骨碌从炕上坐起来,脑袋疼得跟要裂开似的,他揉着太阳穴,迷迷糊糊地伸吟。
王春娥在炕边纳鞋底,头也不抬:“醒了?”
温大毛嗯了一声,忽然一愣,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昨晚做了一个好怪的梦,我梦见皇上来咱家?了?还说要纳小妹进?宫为妃?”
王春娥抬眼看他,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什么?梦?那是真的。”
温大毛脸色一白,脱口而出:“我的天呐,那我还梦见我还跟皇帝比划拳喝酒呢!”
王春娥点点头:“对,是真的,你酒量不行,偏要喝,还跟皇上比划拳,把把输,把把喝,还想灌皇上酒来着。”
温大毛脸都绿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这么?大胆,差点从炕上滑下?去。
乾清宫里,温绵正坐在桌边用早膳。
桌上摆着几碟子?京城人家?常吃的菜,她就着粳米粥吃。
昭炎帝下?了朝,从外头进?来,换了衣裳坐过来。
温棉放下?筷子?,道:“万岁爷,我有件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皇帝低头看她,嘴角噙着笑:“什么?事儿?说。”
他盯着温绵的眼睛,想听听她心里究竟在琢磨什么?。
可奇怪的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往日?只要盯着人眼睛,那些心思就跟流水似的往他耳朵里钻。
可这会儿,他盯着温棉那双亮晶晶的眼,却?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不信邪,往旁边扫了一眼。
那几个太监宫女?被他盯一眼,心里头那些七七八八的念头就冒出来了。
这个想“今儿御膳房不知做什么?”,那个琢磨“万岁爷怎的又看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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