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枝和别别扭扭地发过去一句:【你这两天在忙什么?】
louis:【一些交易上的事。】
回得这么快,应该很方便吧?裴枝和反复抿唇几次,点开通讯录,一个狠心,毅然拨过去。
爱情么,不是你主动就是我主动咯。
男人姿态越低才越帅!
利比亚某安全屋。
厚重的防爆门与遮光帘内,呻吟声被以非人的意志力忍住,转为无法抑制的、从牙缝间漏出的抽气声,短促、颤抖。
空气滞重黏腻得能用军刀划开,浓烈的铁锈味压下,翻涌着刺鼻的消毒酒精、汗液的酸腐和尘土气息。
埃尔森瞪着惊恐的双眼,嘴唇哆嗦得厉害:“boss,boss……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悬在正中央的野营灯,光线冷白,将下方的一切照得纤毫毕露,一张临时性的铁架子床下,散乱着止血钳、用光的吗啡安瓿、沾满血污的棉花和寥寥几卷绷带。
血不停地从他的伤口冒出来。
医疗兵每一次按压止血,都带来更剧烈的颤抖。
突如其来的手机来电,让本就紧绷的氛围瞬时变得警惕。
周阎浮的作战手套已然染血,他的左手有力地握住埃尔森的手,闭上眼深深呼吸,用另一只手摸到手机,看也未看,拇指决绝地按下了拒接键。
屏幕的光在他下颌一闪而灭。
埃尔森的目光时而涣散时而集中,话语越来越快,却也越来越含糊不清。
周阎浮喉结滚动着,再睁开眼时,那双鹰目里没有彷徨,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力量,宁静,深邃。
在他的注视中,埃尔森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看着他不可一世不可接近的老板摘下了脖子上的银十字架吊坠,在唇上吻了吻他的主,接着,掌心的触感变得具体——他将那枚十字架塞进了他的掌心。
某种古老的语言自周阎浮低沉微哑的声线中流出。没人能听得懂,但大家都知道,这是这个男人的祷告。
埃尔森闭上眼,眼角滑下眼泪。
拨出而被拒接的电话,比整整两天的沉默更令人难堪。
裴枝和没再拨过去。
即使周阎浮后来发了条信息来解释,说正在忙,他也没回复。
翌日是周六,天气阴冷。
裴枝和从琴房出来,漫无目的地穿过了音乐广场,避开喧嚣的主街,拐进小巷。
寒风冷冽,裴枝和拢紧了大衣,竖起了衣领。这条小巷很僻静,位于两个老旧的居民区街区之间,开了一些生活化的小店,空气里的咖啡香熨帖人心。
在经过一块用粉笔写着“生命的喜悦”的黑板时,裴枝和脚步停驻,推开了这家店铺的门。
十分钟后,他提着一笼小鸡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埃尔森是两个大众脸保镖之一。
你我的生活是多么截然不同,爱你是否是种自私的孤注一掷。
第57章
萧瑟的阴天下,裴枝和看着手里的鸡笼,产生了一个迷思: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他走进去时,明明只打算买一只小猫,顶多一只小仓鼠。
当然,在走进去的第一个瞬间,他就发现了这家宠物店并不简单。因为这里没有汪汪,也没有喵喵,只有咯咯哒。
他一现身,整个室内四面八方都开始咯咯哒,那感觉活像是有一群母鸡从四面八方尖着喙竖着翅膀朝你冲过来。
躺在摇椅里的老太太放下了手中的毛线和钩针,低下头,从老花镜片后端详他一阵:“欢迎,小鸡王子。”
挺立在一旁立柜上的一只大白鸡:“咯咯哒。”
裴枝和:“……”
好么,还带和声的。
“这些鸡很喜欢你。”老太太站起身,抱起了一旁那只大白鸡,“你一定是个很孤独的人,鸡会嗅出你灵魂的孤独,从而靠近你,抚慰你。”
裴枝和:“……”
谁孤独了!
虽然他没爹没妈没发小也没男朋友,一个人住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的四百平的大房子里青灯古琴二十四小时,但谁孤独了!
“不要不信,鸡是灵宠。”她示意裴枝和伸出手。
裴枝和以为她要给自己什么,或者看手相罗纹,谁知她一把用力扯过他的手,塞到了那只大白鸡的肚子底下。
好、好温暖蓬松的翅根……
一种暖融融、毛茸茸的触感,包裹住了裴枝和的手,继而顺着胳膊攀爬上来,蔓延至全身,直到他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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