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将法衣和流烟剑都拿起来:“好,那就谢谢你的礼物。”
宁竹的目光落在他的发带上,在修真界,很多东西都能作为法器,譬如谢寒卿的那根天玄离尘带,便是滋养灵体的防御法器。
天玄离尘带价格不菲,她自然用不起那么好的原材料,宁竹默默思索着其他合适的材料,最终有了眉目。
她弯起眉眼,问江似:“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江似沉默片刻,低声说:“四月十四。”
是春天呢!
离那个时候还有好几个月,宁竹有把握在那之前做出一根漂亮的发带,于是她心情很好地说:“莺飞草长,百花开放的时候,是个好日子。”
江似似乎嘲讽地勾了一下唇角,但仔细看去,又好像什么表情都没有。
夜色已经深了,窗外孤月皎洁,映得堂前一片霜色。被困在外面的几个弟子依然在昏迷,宁竹问:“要我陪你一同去戒律堂吗?”
江似摇头,“你先走吧。”
有些恩怨也不是旁人能插手的,宁竹点点头,跳上流烟剑:“那我先走啦!你还有伤,把留影石交给长老之后就赶快回来吧。”
江似盯着剑上那道小巧的身影,低低嗯了一声。
宁竹朝他摆摆手,很快离开了。
江似看着茫茫的风雪出了一会儿神,才拎起堂前被捆住的三个弟子,飞向魍魔谷。
寒鸦夜啼,白骨成堆,层峦的障气缭绕不绝。
江似居高临下看着那三个眼神痴傻的蠢货,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整瓶的诱魔灵,浇在了他们身上。
他们识海已被捣毁,与痴傻之人无异,面对汹涌而来的妖兽,毫无还手之力。
明天就会有弟子发现他们误入魍魔谷,死在了妖兽手下。
若是运气好一点,还能有人收敛他们的尸骸。
若是运气不好……江似冷冷一笑,也算是喂这里的妖兽饱餐一顿。
江似赶在妖兽袭来之前踏上飞剑,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宁竹不得不感慨,这把流烟剑比之前自己花几千灵石收来的二手灵剑好用太多了,御剑时平稳性更佳,速度也更快。
她在江似的洞府耽搁了太久,洗漱完毕躺下的时候,夜色已近深重,只有一线浅淡的残月挂在天际。
宁竹给自己点上安神香,拥着柔软的被衾。
这段时日在外奔波,宁竹实在是身心俱疲,屋子里温暖又安静,宁竹很快在熟悉的环境中沉沉睡去。
雪渐渐大了,乌云笼月,朔月已至。
星陨渊。
入目之处冰霜连绵,寒气几乎凝结成实体,浓郁的白色滞涩地盘旋在正在打坐的谢寒卿身周。
小仙君垂眉敛目,远山般的长眉上覆了一层厚重的霜色,肌肤色泽冷白,几乎呈现出一种透明感。
他唇线紧绷,逶迤在地面的衣袖也被冻得硬邦邦,不似活人,反倒似一尊俊美无俦的琉璃雕像。
进来之前,他自封灵根,寒气犹如万千利剑,在他身上来回滚动,不见鲜血,却痛入骨髓。
若是寻常修士,在星陨渊中这般走一遭,定然已是痛不欲生,但谢寒卿却没什么反应。
他的痛感很低,甚至可以被称之为麻木。
但很快,小仙君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他睁开覆着霜色的眼睫,看向天际那点弯刀一般的残月。
谢寒卿再度合上双眼。
背脊之处灼烧起来,那根脊骨仿佛变成了熔浆,迅速沸腾,沿着四肢百骸奔腾流淌,灼烧他的神识,熔断他的经脉。
谢寒卿的鼻尖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垂在膝头的手也微微收紧,冷白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
经脉寸断,又在一股莫名的力量中飞快修复,再继续断裂……
如此反复不休,直至痛到麻木。
谢寒卿的喉头溢出一点血腥味。
纤长的眼睫扑簌簌颤抖着,泄露出这具身体正在经历的痛意。
与此同时,宁竹的洞府。
少女在床榻上蜷成一团,眉头拧起,脸色惨白。
后脑处刺痛不已,仿佛有千万根绵密的针在她头上细细地扎。
宁竹痛得浑身冷汗湿透,却偏偏醒不过来。
宁竹的识海中,原本平静无澜的海面掀起滔天怒浪,几乎遮天蔽日。
飞旋的雪花被搅动得乱舞,偶尔被翻涌的海水吞噬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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