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似没有理会他,他径直走到榻边,取出一枚小小的瓷瓶
宁竹中了鬼面腹蛛的毒,需要鳐灵蛇血方能解毒,他方才出去,便是去寻找蛇血。
宁竹睡得不大安稳,眉头蹙起,手指勾起,随时准备攻击什么人似的。
江似的目光落在与她指尖相连的红丝上。
他眼角直跳,碍眼。
他本想杀了那少年,只是宁竹一直在用红丝保护他,江似不小心斩断一缕红丝,宁竹竟痛得轻轻颤抖。
红丝与她已成一体,伤害红丝便是伤害她。
江似只能将两人一并带回来。
江似阴沉着脸将鳐灵蛇血喂入宁竹口中。
蛇血腥味重,宁竹下意识抵触,唇边溢出一丝血线。
江似抬手替她抹掉。
瓷白脸颊上,殷红被人揉开,泛出几分妖冶。
江似取出绢帕,替她细细擦干净。
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无上珍宝。
江似在榻边坐了很久。
直到宁竹眉头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他才起身。
无烬垂头盘坐在笼中。
江似停在他面前。
无烬忽然被一缕魔气缠绕着,被迫扬起脸。
缠绕在他脸上的黑色布条化为齑粉。
一张清隽漂亮的脸出现在面前。
……如果忽略他脸上的刺字。
江似看着他脸上的刺字,饶有兴趣:“你是天玑山弟子。”
如果他没记错,在犯下大罪的堕修脸上刺字,乃是百年前施行的政策。
清虚真人向来伪善,当上掌门后废除了刺字之举,只将堕修逐下山去。
所以眼前这少年,百年前便已经离开天玑山了。
无烬垂着眼,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江似勾起唇角:“说说你是怎么被逐出师门的。”
无烬沉默不语。
江似挑眉:“那说说你为什么会跟她认识?”
依然没有人回答他。
江似没有耐心地闯入了他的识海。
无烬的识海,是一片火光冲天的荒原,大火不眠不休地焚烧,绿草发芽,又很快枯萎,被焚为灰烬。
人的记忆很长,但无烬的记忆枯燥而无聊,一眼扫过去,竟是十年如一日。
无烬生在一个贫苦人家,他出生不久后,父母遭遇妖兽袭击双亡,是姐姐欢娘拖着被妖兽重伤的身子含辛茹苦带大他。
七岁那年,无烬觉醒灵根,他天赋异禀,区区百日便自行迈入练气期,成功拜入天玑山。
时任掌门道宇真人慧眼识珠,将他收入门中。
无烬只用了七年时间便已结丹,堪称天才。
在他前几年拜入师门的师兄严琅出身自蓬莱岛,入师门十年,却迟迟无法结丹。
欢娘这些年汤药不离身,无烬为了欢娘的病省吃俭用,永远穿着洗得发白发旧的衣裳,用着破破烂烂的剑。
但在慕强的修真界,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旁人只知掌门座下的天才弟子无烬,不知蓬莱岛公子严琅。
严琅心生嫉妒,千方百计寻来一件蕴藏魔气的法器送给无烬,想要让无烬被魔气侵染堕为魔修,被驱逐下山。
这是少年第一次收到来自师兄的善意。
他欢喜地带着法器下了山,想要给姐姐看,却在那一日,魔气倾泻,欢娘堕魔,被村人发现后追着她打杀。
无烬眼睁睁看着欢娘掉入妖窟,被鬼面毒蛛侵吞。
为救欢娘,无烬几乎耗尽修为,欢娘活下来了,却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欢娘需以人的血肉为食。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