甥舅边吃边看,有说有笑,直到江嘉鱼不小心打翻了牛乳,溅了一些到裙子上。
偶尔的会有秦泽当地的官员望族家眷上来拜访林伯远,毕竟是郡太爷的亲爹啊。林伯远赶紧让她去换衣裳,免得落人口舌。
衣裳都是现成的,出门都会备上一两套以防万一,谁让时下世人重仪态。
更衣的房间也是专程备下的。
桔梗让其余人在门口等着,自己陪着江嘉鱼进入房间,关上门后,默默退后,靠门而立。
临墙的屏风后转出一人,静静望着江嘉鱼,眸光颤动,似有千言万语,却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江嘉鱼歪了歪头,轻笑:“之前就属你话多,如今倒不会说话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破,公孙煜身材恢复了鲜活,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江嘉鱼面前:“淼淼。”
江嘉鱼明显感觉到他的手粗硬更胜从前,何止是手,面容也变了,少了鲜衣怒马贵公子的风流倜傥,多出战场厮杀将军的冷硬风霜。突然之间,她眼眶有点酸,才两年而已,却物是人非至此。
江嘉鱼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脸都糙了。”
公孙煜呆滞,怔怔望着她。
这表情,江嘉鱼倒是熟悉的,她忍俊不禁。
听她笑声,公孙煜倏尔回神,之前种种情怯消失,抬手抓住她的手:“之前我总是觉得自己缺少男儿气概,如今可算是有了。”
“脸糙就有男儿气概了。”江嘉鱼皱了皱鼻子,“丑死了,亏得你底子好,不然我可要嫌弃了。”
公孙煜只觉得一颗心泡在温水里,说不出来的暖洋洋,捏着她的指骨,有些傻地说:“那我日后注意,淼淼千万别嫌弃我。”
江嘉鱼故作沉吟:“看你表现吧。”
公孙煜目不转睛望着她:“我肯定好好表现。”
江嘉鱼忍不住笑:“傻乎乎的,外面把你传得那么厉害,我还当你长进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傻乎乎的。”
公孙煜下意识道:“只在你跟前这样。”
倒把江嘉鱼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暗道还是有些长进的,她清了清嗓子:“我不好在房间里多留的,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了。”
这场见面是在出门之前就决定好的,公孙煜要求,林予礼安排。时至今日,都城那边的人还没放弃寻找公孙煜的下落,一直派人盯着江嘉鱼,希望能从她这边找到机会。
公孙煜眼不离江嘉鱼:“来之前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见了你,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倒是知道。”江嘉鱼打量他,“信里你只说一切都好,我问你,那姓张的没疑你吧?”那姓张的指的自然是眼下声名赫赫的张匀,也就是萧成君。
公孙煜摇头:“大仇在上,他怎么会疑我。”
想起已故的留侯夫妇,江嘉鱼静默了一瞬,才道:“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你爹娘肯定这么想。”
“你别担心,我能护好自己。你表哥他们的准备很充分,只是时间的问题。”公孙煜看着她笑,“你之前不总说,要去各处转转,可外面太乱了。等天下承平,就可以了,到时候我陪着你出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可是你说的。”
公孙煜捧着她的双手,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你信我。”
江嘉鱼轻笑:“好的啊,我信你。”
公孙煜眼里绽放出光彩,比壁上的花灯还要璀璨,他忍不住抓着江嘉鱼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是我连累了你。”
话音未落,脸颊肉就被掐住了,公孙煜瞪大了眼睛,有那么点不可思议。
江嘉鱼没好气:“再说这些没意思的话,我可就真生气了。”
公孙煜满腹的歉意愧疚被脸上温热冲散,只觉得面上越来越烫。
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彷佛又看见了曾经的少年郎,江嘉鱼心里发软,声音也软下来:“又不是你的错,你少胡思乱想。”
公孙煜乖巧地嗯了一声。
“这才乖嘛。”江嘉鱼就要收回手,却发现抽不回来,笑骂,“脸不仅糙了,还厚了。”
公孙煜打蛇随棍上:“厚了多少。”
江嘉鱼认真脸:“厚了一寸多吧。”
“那这边呢?你摸摸看。”
站在门口的桔梗眼观鼻鼻观口,默默道,您二位是不是忘了屋子里还有一个大活人?
第125章
“方才下面走过了一盏鱼儿灯,好看的紧,可惜你没瞧见。”林伯远替更衣回来的江嘉鱼可惜。
“那怪可惜的。”江嘉鱼可惜的是难得久别重逢,感觉没说上多少话,桔梗就开始催了,她只得离开。
其实一直都有通信的,频次不密,胜在量大,对于各自的境况都知道个七七八八,剩下三三二二,信里不说,当面也不会说。
可通信和面对面比,终归是不同的。
细细一算,两年未见了。
然而碍于那些讨厌的尾巴,不得多留,着实有些可惜,更是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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