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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2 / 2)

谢鸣旌一个人泡在池子里,嗅着满池清香,氤氲的雾气里裹挟池舟身上独有的气味往他鼻间钻,他眯了眯眼睛,放松地靠在池壁上,浮在水中的手腕换了方向。

池舟那一掐,不仅一点效果没有,反而让他更精神了。

啧。

谢鸣旌第一次讨厌起那药来。

……

时节才是初夏,在池子里待了太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院中晚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吹干身上水珠,池舟才觉得自己过热的大脑也稍稍冷静了些许。

脸颊还是滚烫,好在今天是新婚夜,他提前打发了下人出去,如今院子里没人,池舟无所顾忌地站在院子里吹风,消解身上那股腾腾沸意。

等他彻底冷静下来,甚至觉出空气里的冷意时,池舟蹙眉回望,看向浴房方向。

门仍旧紧紧闭着,谢鸣旌没有半点儿要出来的意思。

刚消下去的燥意瞬间攀上耳廓,池舟眸色微暗,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转身进了卧室。

屋子里还有香气,不知道是蜡烛中混了香精,还是别的什么味道。

不是他这些时日会闻到的熏香,只有谢鸣旌在这待了一天,被染上了气味,一口咬下去,像是在咬什么珍馐美味。

池舟喉结轻动,瞧着满屋的大红装饰还是觉得烦,但已经没刚开始那样抵触了。

滚到地上的干果全被捡了起来,细心地摆在一个四宫格木盒里,如今正放在桌面上,跟托盘里的合卺酒一起。

冷掉的饭菜被端了出去,床面干净整洁,处处都是龙凤呈祥的吉祥征兆。

这样的规格用在侯爵身上其实是有些逾矩的,但是一来谢鸣旌再不受宠,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子;二来承平帝对池舟宠得没边,连绣着蟒纹的婚服都让宫里做了送到他府上,如今不过是在屋内用上龙凤喜被,倒是显得不值一提了。

池舟想到这里,蓦然怔了一瞬。

他缓缓蹙起双眉,想到被他忽略的事。

全天下都知承平帝极度宠爱宁平侯府,不止一次在祭典上赞扬池家满门忠烈,甚至就连他的国号……

宁平侯这个爵位是从太-祖那辈就传给池家的世袭爵位,下了金口玉令,不论哪朝哪代,只要皇位上做的是谢家的天子,池家后人便永世承袭。

如此一来,倒显得承平帝的国号像是跟着宁平的爵位起的一般。

他身为侯爵,既无祖辈平定天下的功绩,也不像长兄那般少年英才举世皆知,却穿着蟒纹喜服,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地去皇子府迎回来一位凤子龙孙做夫人。

池舟偏过头,细细打量起了屋内一应摆设。

黄花梨木做的桌椅板凳,一片万钱的沉木香料,名贵瓷口的瓷器古玩,藩国进贡天家的珠宝玉饰……

到底是天家恩宠无边,还是过犹不及。

原主……

不对。

不一定是原主了。

池舟抿起唇瓣,坐到榻边,下意识拾起纸笔,随手写些什么。

《鸣旌》原著里,宁平侯是不折不扣的纨绔,池舟除了“好竹出歹笋”外,找不到别的形容,作者也没给出一丝一毫原主可能是故意伪装的伏笔信息。

但谢鸣旌对他的态度,让池舟不得不怀疑那些传言真实性。

最荒诞可笑、不攻自破的一点就是那些青楼厮混的鬼话,池舟想起方才在池子里的情形,耳根不自觉热了热。

这具身子首先就不具备作案条件,除非他厮混的时候都在下面……

池舟笔尖一顿,被这个猜想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愣在当场迟迟想不出下一个思绪。

他死死盯着宣纸上几个意义不明的词汇,思维过于发散,内容太过惊悚,以至于屋门被人打开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一阵幽香飘入鼻间,有人像是餍足过后慵懒的猫一般将下巴搭在他肩窝,低声靡艳地问:“哥哥在写什么。”

是的,靡艳……

很不合理,却又很合理。

池舟偏过头,瞧见谢鸣旌一脸懒倦地贴着他,凤眼微垂,嘴角上扬,噙着笑意看他放在桌案上的纸张,手指还在他腰间作怪,要顺着衣缝探进去一般。

池舟觉得,他要是一开始就以这幅面目站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说他就是谢鸣旌、原书里的大男主,他应该是一个字也不会信的。

这哪里有一点原书里运筹帷幄、眨眼间就能算计死人的黑心男主样?

池舟走神间,谢鸣旌看清了他写在纸上的那些字。

恩宠、皇帝、侯府、原主……

他的视线在“原主”上停了一秒,眸色暗沉一瞬,又接着往下看去,落在池舟写的最后两个字上。

——下面。

谢鸣旌歪了歪脑袋,不太理解,他伸出右手指向那两个字,食指和另外三指分开,中指指根那粒痣便落在池舟眼睛里,随着这人的动作上下浮动中,活像在挑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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