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毅这话太过了。
龙椿捏着笔记本一眨眼,一边给殷如玉使眼色,一边上手捂住韩子毅的嘴。
谁知殷如玉非但没有看龙椿的眼色,反而起身拉着白梦之走了,走之前他还冷声对韩子毅道。
“她勒索也是勒索我,你操什么心?她从前也不是没吃过苦头,你多么彬彬有礼一个人,犯得着这么啐她?”
韩子毅今天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魔怔,闻言又一把拉下龙椿的手。
“她骗死你是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的事情我看到都好笑,根本懒得管,只是这个孩子,倘或你俩都没有养这孩子长大的打算,那我和小椿今天就把孩子抱回去养,省得丁点儿大个孩子夹在你们中间活受罪”
韩子毅一番话说完,殷如玉却不开口了。
他急匆匆的拉着白梦之走回了偏厅,又坐在了方才的下午茶椅子上。
白梦之一坐下就哭了,她知道自己一辈子靠人吃饭不精干,可唯独这一次,她没有像韩子毅说的那样。
她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带着孩子来香港勒索殷如玉。
这几年她的确收了殷如玉不少钱,可自打有了孩子以后,她就真的没有再像从前那样花钱了。
她已然失去了父母,人生已然没有了来处,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现实,可当莱诺降生那一刻。
她的身体,心灵,包括思考问题的方式,都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想,她又有亲人了。
彼时的她在异国他乡,抱着那个小小的,温热的,有着她自身血脉的婴儿,内心感受到了无比的慰藉。
从那一刻起,她就发誓,她会用她毕生的心血来供养她的孩子。
这几年她非但没有乱花殷如玉给她的钱,她甚至还专门跑出去做工学手艺。
她去法国人店里做了几个月店员,学会了给咖啡拉花的手艺,又去甜品店里做面包小工,学会了做法式点心的窍门。
这之后她又购置房产和店面,一边想尽办法的要给孩子留下可观财产,一边又绞尽脑汁的学着赚钱。
三年过去,她凭着自己过硬交际的手腕和流利的法语,在巴黎本市开了六家咖啡甜点店。
眼下只要是在巴黎的本地人,且稍微爱好咖啡甜点的,就没有没听说过“cafe miss dream(梦小姐咖啡厅)”的。
白梦之红着眼看向殷如玉,越哭越觉得委屈。
殷如玉见状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将人抱到了自己大腿上。
“别哭了”
白梦之委屈的要死,伸手就在殷如玉胸口捶了一拳。
“你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吧!你也觉得我是来问你要钱的吧!你要是这样想!我今晚就带着孩子回法国!”
殷如玉被她哭的心乱,很不明白韩子毅今天在抽什么疯。
在他的印象里,韩子毅一向都是个老妈子脾气,由着龙椿骑在他头上拉屎撒尿的,怎么偏今天就成了块爆碳?
殷如玉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揉了揉白梦之的后腰。
“我快四十岁的人了,哪儿能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再说了,你要真是想问我要钱,在电话里不就要了吗?我难道还能不给你吗?又何苦带着孩子漂洋过海来找我?”
白梦之哭的抽噎,听了殷如玉的这两句软话后,这才觉得顺心些。
她红着眼伸出一根手指,抵着殷如玉眉心那么一推。
“算你说了句人话,你手别在我后腰摸,这旗袍是蚕丝的,你手那么糙,再给我摸坏了!”
殷如玉松开手:“你以前不都穿蚕丝的吗?有什么金贵的?”
白梦之一吸鼻子,垂眸道:“你当我在法国过的是什么好日子?当时从上海走的那么急,以前的衣服都没带上,过去我又怀了孕,孩子一落地就要吃喝,我哪还敢往自己身上花钱,也就是为了见人,才添的现在这一身......”
殷如玉心头一软,白梦之对漂亮的执念他是知道的。
早几年两人同床共枕之际,白梦之每晚都要往脸上糊一层厚厚的疑似雪花膏的东西。
他曾问过这“雪花膏”的价格,白梦之却只无所谓的答道:“五百多大洋吧,只能用两三天,就这还不好买呢!”
当年她用在脸上的东西都值这个价,而今居然连百八十块的旗袍都得等着见人才添置。
殷如玉看着哭哭啼啼,委委屈屈的白梦之,只叹这个女人不管是哭是笑,都有一种令人变狗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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