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着沉甸甸的卡带盒,注意到有港版、日版等不同版本。其实版本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但这一整套原价游戏卡的价值不言而喻。
齐悦哪来的这么多钱?该不会为了给她准备生日礼物,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吃饭吧?
宋雨不禁多想,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翻上来,她嘴唇颤抖着说:“这得花了多少钱啊?”
齐悦自豪又轻松地说:“上次比赛的奖金发下来了,我就用这笔钱给我的宝宝买了生日礼物。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话未说完,宋雨突然情绪失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她慌忙拿手掩盖脸,不想让齐悦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齐悦赶忙抽了纸巾在宋雨指缝间努力地为她擦眼泪,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怎么突然哭了?宝宝,你看看我。”
“你带着孩子们辛苦排练,好不容易获奖的奖金,却全都给我拿来买了礼物……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宋雨低头轻声哭,不敢与她对视。
齐悦轻轻捧起她的脸,一字一句坚定地说:“你值得!你当然值得!”
见宋雨眼中依然盛满不安,齐悦柔声解释:“你是我最爱的宝宝,也是我第一个恋爱的女朋友,用这笔钱给你准备礼物,我觉得特别值得。”
“上次听你说:童年里很多喜欢的东西最后都会莫名其妙地丢失,你只能不断用好成绩再去换新的,就这样陷入了一个怪圈。”
“但是——在你二十岁这个新的人生起点,我想教你能坦然地接受别人对你的好。”
“无论是我作为恋人送你礼物,还是其他人想要对你表达善意,我都希望你明白:给你的就是独一无二的,你也配得上所有的爱和美好。”
宋雨抽泣声渐渐平息,齐悦摸摸她的发旋,目光又看向那个游戏机:“这个游戏机是你喜欢并且想要的,也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而且这个不是你费力讨好我,才能得到的礼物,只是我想让你快乐而买的东西。”
“你收到它会开心,我看到你开心我也开心,这是我们都高兴的一件事,可不能偷偷觉得愧疚哦,宝宝。”
齐悦在宋雨发间落下一个轻吻,语气忽然变得调皮:“宝宝去深圳学习一趟,怎么还变得爱哭鼻子了呢?不是说二十岁的小寿星非常大度吗?怎么对自己这样苛刻?”
宋雨小声地回应:“也不是非要苛刻……只是我还没做好准备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总觉得应该付出些代价,才能心安理得地相信——这真的是给我的,我居然能获得这样的好意……”
如果说齐悦的心脏是一座孤岛,那宋雨的心脏便是一座冰川。
无论她展现给外界的是什么模样,别人能窥见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冰川之下,还深藏着无数不曾显露的真实。
因为这座冰川曾经被名为亲人的大陆遗弃,孤独地留在了西北的沙海。
也许它的基底是无数沙粒堆积而成,让所有美好与伤痛都沉入沙穴,随着时光流逝越陷越深。直到宋雨以为这就是她的宿命——注定要背负那些本不该属于她的压力。
强大的记忆力让痛苦的回忆反复鞭挞,让沙海化作沼泽,再变成海洋,唯独不见绿洲的模样。
于是随着年岁渐长,宋雨脸上的轮廓越来越分明,内心冰川的棱角也愈发明显。
冰川疯狂地接受来自外界的一切,却鲜少袒露真正的想法。她担心过多地表达只会有两种结局——误解和伤害。
外界总是用各自的标准解读冰川的变化,用自以为是的认知曲解冰川的动机。
毕竟面对如此庞然大物,谁不担心撞上暗礁?谁想落个船毁人亡的结局呢?
所以谨慎提防总归是上策,误解也无妨,只要不损害自身利益就好。
至于伤害?
冰川甚至都无处宣泄情绪。它只是静静伫立,目送一艘艘航船从身边经过。没有谁会真正为它停留,短暂的驻足也不过是偶然被它历经岁月雕琢的风貌所吸引。
人类不会被塑造成这般模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棱角。
有棱角的人类遇到有棱角的冰川,往往是冰川受伤更多。
谁说伤害只能是物理层面的创伤?
难道那些无休止的争议是非,那些被揪住不放的流言蜚语就不算伤害吗?
仿佛没有直接伤及到身体,不见鲜血流淌,就以为不会感到疼痛似的。
可那些内心看不见的地方,早已缠上了绷带——它们不会在受伤的瞬间产生痛觉,只是在一个又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里,从内而外撕裂包装,让迟来的剧痛顺着心脏蔓延至全身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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