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再详尽些?”
齐悦忽然狡黠一笑:“本姑娘的心上人,哪能轻易告诉你?”
宋雨故作叹息:“那……要如何才肯相告?”
齐悦指向前面排长队的糕点铺:“我饿了,想吃那家的点心。你若买来给我,我便告诉你。”
宋雨轻捏她鼻尖:“原来还是只小馋猫。”她把暖宝宝塞进齐悦手里,又替她拢好外套:“那姑娘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齐悦牵着小齐霁走到路边榕树下,找处干净石阶坐下。
古城夜色渐浓,白墙青瓦隐入昏暗,唯灯火点缀人间烟火。这般景致,忽然让她想起那个夜晚——在上下杭偶遇宋雨与施嫣然的那天。
那时的她,因见宋雨与旁人亲密而心凉,自卑如潮水漫涌。那一夜,她以为她们之间朦胧的好感该就此止步了。
她狠心对宋雨说:不要再靠近,不要以朋友之名做暧昧的事。
齐悦甚至舍不得怪宋雨,只得将一切酸楚归咎于自己。记得戏台上演的是喜剧,她却悄悄湿了眼眶——因为那时真的做好了远离的准备。
后来船上,陆青桐话里藏不住的炫耀,齐悦知道宋雨不会在意,可其中提及的“杭州”,却是她不愿触碰的过往。
当宋雨眼神微黯时,齐悦嘴比心快,悄然转移了话题。说完才愣住:怎么又为她解围?不是决心要放手了吗?
她不敢看宋雨,只强作镇定地望向粼粼水光。水面晃着灯影,她的心也跟着晃。尤其是下船时,宋雨当着她面为施嫣然披上外套。
陆青桐替她披衣,尚可用“旧日学姐学妹的情谊”自我安慰;可宋雨与施嫣然呢?她也会叫她“姐姐”吗?
那晚宋雨对施嫣然的纵容似乎过了线——让她穿家用拖鞋,容她在人群中挽手,为她披衣挡风……
齐悦只觉得脑海里像烧滚了一壶水,咕嘟冒泡,却无人来提走。
洗手间里与施嫣然短暂对峙,她强撑的镇定之下,自尊已摇摇欲坠。
逃出来时听见宋雨急着要回家,她下意识伸手想去关心——可宋雨后退的那半步,瞬间又将她推回台风夜的回忆里:“你的玻璃有多厚?”那个问题仿佛再次回响。
半步的距离在当时足以划清界限:萍水相逢,吊桥效应不是心动;而这晚也再次印证:只是朋友,暧昧不该越界。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宋雨牵住施嫣然的手腕离去。那一刻,手表传来急促的“滴滴”声,像警报敲在心上。
她低头,表盘上那颗鲜红的心正剧烈跳动。
齐悦按住心口缓缓呼吸,再看向那块表——多讽刺,担心她健康而送表记录心率的人,与此刻让她心痛的人,竟是同一个。
她闭了闭眼,调整呼吸。陆青桐察觉不对,快步过来:“齐悦,不舒服吗?药带了没有?”
齐悦无力地指指背包。陆青桐翻出药瓶,递水送药。
服下药,缓过一阵,齐悦眼眶微红地看向对方,语气却很严肃:“学姐,我不知道你刚才和她说了什么,但请对我的朋友客气些。”
陆青桐一怔,旋即笑答:“只是给年轻人一点建议罢了。”
齐悦点点头,默默还回风衣,声音轻飘:“我累了,回去吧。”
没等对方回应,她第一次失了礼数,独自走在前面。
那晚,齐悦罕见地失眠了。她抚着小兔子玩偶的耳朵,低声呢喃:“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买回来了!”宋雨的声音忽然响起,提着晃悠悠的袋子跳到她面前。
齐悦回过神,抬头迎上宋雨被灯光映亮的笑眼,和她手里满满当当的点心盒——这傻瓜,大概把所有口味都买了一遍。
她笑着拍拍身旁空位:“坐这儿,我们先吃一点。”
宋雨坐下,如数家珍地打开盒子:“这是抹茶红豆,这是咸蛋黄流心……”又指指脚边另一袋,“还有这些,慢慢吃。”
齐悦伸手轻点她微凉的鼻尖,又用被暖宝宝焐热的双手捧住她的脸:“谢谢我的宝宝。”
宋雨微笑,拆开包装递给齐悦,又低头给小齐霁撕肉干。
齐悦静静吃着,看宋雨与小狗互动,心里渐渐被安宁填满。她吃完一个,也拆开另一个喂到宋雨嘴边。
宋雨边吃边问:“现在姑娘能告诉我,心仪之人是谁了吗?”
齐悦莞尔:“我心仪之人,正在向我求证自己的名分。”
宋雨笑得更开心了:“刚才一个人等我,会不会孤单?”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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