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他修为精进,灵魄旧伤也已痊愈。怀崖亲自查验过,绝无问题,而那恼人的文字也再没出现过,沈流商渐渐放下心来,心想谢济泫大约也断了念想,这段露水情缘总算过去了。
谁知出关当夜,他就被人按倒在榻上从头到脚被亲了个遍。那混账以为他眼睛被蒙住,就猜不出眼前人是谁了?
沈流商此刻才悔起这十年苦修。修为大涨,灵觉也敏锐百倍,连哪里被轻啄一下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原来谢济泫听闻他要娶小师妹,苦等十年未得回应,今日察觉他气息重现,竟混上长生天来讨说法。
如今的沈流商早非昔日任由拿捏的小修士,他窥准破绽反身将人掀开。待旁人闻声赶来,只见两人扭打在一处——准确说,是谢济泫单方面挨揍。
那魔物竟也不还手,只死死抱着他腰,眼泪涟涟。沈流商气得继续挥拳,场面活似负心汉殴打痴心人,好一个当世陈世美!
怀崖气得直跺脚:“成何体统!既已结契,明日便完婚!没拜堂不许回山!”
祈天节那日,红绸挂满了长生天偏殿。沈流商一身绯红礼袍,面色铁青地牵着身旁人。谢济泫倒是笑得眉眼弯弯,黑裳衬得肤白似雪,只袖口绣了暗红缠枝纹,勉强算应景。
赞礼声起,三拜天地。躬身时沈流商瞥见谢济泫指尖微颤,自己心下竟也跟着一跳。同心契在祝祷中流转光华,从此便是天地为证,双向羁绊。若生二心,即为大道所弃。
礼成那刻,怀中忽然被塞进个温热的油纸包。谢济泫凑近耳畔,声音轻轻:“这回是桂花糖饼,没下药。”
喜烛高燃,洞房内安静得只剩烛花轻爆。沈流商坐在榻边,看着那人小心翼翼挑开他衣襟,动作忽地顿住。心口处,一道淡金契印正隐隐发光,与对方心口辉映。
“疼吗?”谢济泫忽然问。
沈流商愣住。这混账果真是装傻的吧!一定是吧!
“当年结契,我强求的。”他指尖轻触那印记,“你灵魄有伤,又受我魔气冲撞……这十年,我很想你。”
沈流商喉结动了动,忽然抓住他手腕,气不打一处来:“既知我受伤,为何还总来招惹?”
“忍不住。”谢济泫抬眼,瞳仁里跳动着烛火与他的影子,“见不到你,我这里疼。”他拉着沈流商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心跳如擂鼓。沈流商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将人拉近。
窗外星河渐沉,红帐内呼吸交缠。某个时刻沈流商忽然低哼:“谢济泫,你究竟真傻假傻?你又为何能混上长生天?你到底是什么……你——嘶!轻点!”
“因为欢喜。”谢济泫吻他汗湿的额角,笑声融进夜风里,“天地可鉴。”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都是过去了。
“轻珩仙君在叫谁?”沈流商捂着伤口,语气轻快,“和我这邪魔有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寒气暴涨。
谢济泫掌心凝出冰刃,脚下苔藓瞬间冻结成刺。沈酌清躲闪不及,踉跄跌坐,袖口血迹冻成暗红冰渣。
“果真道法全消……”谢济泫垂眸看他,眼神如庙中泥塑神像,遥远漠然。
“这不正合你意?”沈酌清吐出一口黑血,脸颊上慢慢长出紫色魔晶,“专程来看我笑话?”
“凌霄殿已知你越狱,追杀令已下,忘川设伏。踏出大荒半步,即是死期。”
“沈流商,回去。”
谢济泫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
沈酌清低笑起来,手指在背后悄悄掐诀。
“让我待在这儿?”他抬眼,满含讥诮,“谢济泫,你装什么好人?这鬼地方,比魂飞魄散更难熬。”
他往前凑了凑,血迹斑斑的脸上带着近乎天真的好奇:“还是说……你这奴才性子改不了,还念着当年跟我红被翻浪的日子?”
“谢济泫,你贱不贱?”
谢济泫周身寒气骤然翻涌。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张脸:“不准……不准用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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