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试验的人选非常重要。”江如野据理力争道,“师尊也说了,用量需极为谨慎,我在自己身上试药,才能更好地把握要把疫气炼化到什么程度。”
傅问冷声道:“照你所说,你以后开的药方岂不是都要自己喝过一遍才敢用?”
“这不一样!炼化疫气入药前所未有,师尊不也教导弟子用药开方需谨慎为上吗?”
“这你倒记得清楚。”傅问轻笑一声,眼中却毫无笑意,“那为师在领你入道时说的第一条是什么?”
“……”江如野沉默了一瞬。
任何情况下,都要率先保证自己的安危,不许逞强,不许把自身置于险境。
“从小到大,你因为这挨的罚还不够多是吗?”傅问训了他一句,“又忘了?”
江如野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几分,但仍是坚持己见道:“我会注意的,不会伤到自己。”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傅问审视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炼化疫气的时候为师会与你一起,若有意外,为师自会解决。”
偏偏正是因为这个,江如野才始终放心不下。
他提出以疫气入药的时候没有多想,直到傅问在赵青云面前将所有责任一并揽下,江如野心底才泛起几分犹豫和不安。
江如野虽对自己提出的方法有十之八九的把握,但说到底此法罕见,若真有什么闪失……他的师尊将第一个陪他一起承担骂名。
于是他依然没有松口,哪怕傅问连劝带吓说了好几回,江如野就是要坚持先在自己身上试。
或许是觉得他太冥顽不灵,到后来傅问的话音中都带上了几分冷意,凉凉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为师的话,如今你是半个字也听不进了?”
“不是,我……”江如野急道,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
不久前的飞舟上,对方怀抱的温度似乎还未散去,江如野听着对方骤然冷下来的语调,心里有些发酸,咬了下唇,品到了一丝淡淡的苦涩和委屈。
掩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攥紧,压到了左手还未完全消退的红肿,带来丝丝缕缕的痛意。
江如野垂着眼,一时没有说话。
坐在他对面的傅问轻叹口气,道:“天色已晚,此事明日再议吧。”
江如野讶然抬眼。
“还疼吗?”傅问话音一转道。
“呃,不,不疼了。”血色唰地一下从脖颈蔓延而上,江如野说话都有些结巴,欲盖弥彰地捏了下自己发红的耳垂,起身准备告退,“弟子……”
“坐下。”
“……”江如野又憋憋屈屈地坐了回去。
“手,我看看。”傅问道。
自己用了多大的力度,傅问心里有数,可哪怕打得一点都不重,江如野的掌心还浮着一层薄红,触碰到的时候仍惹得人情不自禁乱了呼吸。
……细皮嫩肉的,娇贵得很。
温凉的触感传来,手心里被放进了一个小药瓶,江如野听傅问道:“回去歇息吧。”
千言万语浮起又落下,江如野最终应了声,行了一礼后先行离开。
江如野嗅着药膏淡淡的清苦味道,一整晚都睡得不太安稳,第二日一大早就往傅问的屋门口走。
对方屋门虚掩着,江如野屈指敲了敲,准备进去时,一道灵力突然打来,擦着他鼻尖原地落成了一个结界。
“……师尊?”江如野不解,以为是他来太早了,傅问以为有生人闯入,遂道,“是我啊。”
可他下一瞬就明白了傅问为何如此。
只见半开的屋门后,傅问撩起的袍袖还未放下,露出来的小臂上起了一片淡淡的红疹,在冷白的皮肤上分外扎眼。
正是刚染上疫病后的症状。
第30章
赵青云看着留影珠的画面黯淡下去,沉思了一会儿,问一旁站着的林述道:“段驰为了争抢雪盏莲欲杀人夺宝,死在了傅问剑下,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可有看清?”
林述摇头。
赵青云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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