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野死也不会想到那些夸口说出的胡扯会统统化作回旋镖插他身上,冷汗流了一茬又一茬。
哪怕知道自己师尊一般都是关起门来教训他,从不在外头下他的面子,江如野还是恨不得跪下来求挽云不要再说了,不然他真怕傅问忍无可忍当场就把他抽得哭爹喊娘。
“对了,听江小郎君说你们还有一个孩子。”
江如野一个踉跄,差点撞在对方身上,又被对方淡淡扫过来的一个眼神吓得姿态扭曲地保持住了平衡,头快要埋到地下去。
冲击过多,傅问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道:“什么孩子?”
挽云也疑惑地啊了一声,以为对方是担心自己不怀好意,连忙道:“挽云并无恶意,小公子若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妾身倒也有几个信得过的人可以先帮着照看一二。”
傅问这才想起自己徒弟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地道:“不必了。”
他话音方落,一道影子便从他袖口中蹿了出来,跳到江如野身上,极为亲密地去蹭自己主人的脖子。
挽云道:“这是……?”
江如野摸了摸在自己耳边小声叫唤的狐狸,尬笑道:“灵宠。”
挽云看着抱着狐狸的江小郎君,还有站在他旁边的道侣,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原来是灵宠。”
江如野现在一听到挽云开口就浑身发毛,生怕对方无意中又抖出些什么他说过的浑话。
他偷偷抬头瞧了一眼傅问冷冰冰的侧脸。
不知为何,此处禁制似乎对对方无效,外人看不清傅问的真容,江如野却看到一清二楚。
那长睫投下的阴影如寒潭深影,淡色的唇已经抿成了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下颌线绷紧,颈侧青筋隐现。
但凡挽云也能看到的话,就不会还以为他们是恩恩爱爱的一对道侣了——谁家道侣会是这幅一见到他就要动手算总账的可怖模样?!
然而江如野又用不了法术给对方传音,连在别人面前叫一句师尊都不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傅问脸色越来越黑,还辩解不了。
“嘤。”小狐狸察觉不到江如野大祸临头的绝望,只有见到自己主人后的开心,尾巴摇得飞快。
江如野摸了摸,心头满是悲凉。
傻孩子,你主人怕是要一命呜呼了。
进了拍卖场,挽云作为合欢宗弟子不能再与他们同行。江如野好不容易捱到两人独处,立马道:“师尊我可以解释!”
场内光线昏暗,来来往往的修士都因为拍卖即将开始摩拳擦掌,没人注意到藏在角落屏风后的两人。
傅问耐着性子道:“不是要解释么?说吧。”
江如野脑子转得飞快。
除了挽云毫不知情,不小心说漏嘴外的道侣和孩子,他做的其他事情傅问应该都还不知道。
所以只要他把乱安在对方身上的这个道侣名头解释清楚,一切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傅问便看着他这好徒弟垂下眼,眼睫簌簌,心里不知闪过了多少个百转千回的鬼主意,再开口时嗓音又乖又软,脸上神情无辜得要命:“要想进这灵舟需要合欢宗弟子引荐,我也是为了能混进来才出此下策,借口需要替道侣寻药以打消别人疑虑,又担心不能取信于人,便借了师尊的佩剑一用。”
“弟子绝无不敬师长,冒犯师尊之意。”
江如野最后的话音恳切万分,就差跪在傅问面前指天指地表忠心了。
傅问没说话,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徒弟。
江如野原本说得理直气壮,被对方这样一看,又控制不住地心虚起来。
怎么傅问还没有任何一点点消气的迹象?
不过也是,被徒弟在背后编排成这样,自己师尊大发雷霆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江如野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一时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敢看人,只能垂着眼睫,端出一派乖巧老实的模样。
“没了?”傅问道。
“没、没了。”
江如野话音方落,便被人拧住胳膊抵在了墙上。傅问出手如电,他只觉自己眼前一花,下一瞬便和冰凉的墙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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