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预想中那般被灵力震飞出去摔个吐血三升,江如野看着被困在他与桌案间的傅问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是何情况,丝毫不浪费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心跳得像是快要蹦出胸膛外,手都是抖的,却鼓足勇气攀上傅问的脖子,抬起一双通红眼眸执拗地看人。
“江如野。”傅问警告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嗓音冰冷,“滚下去。”
江如野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可没有松手。他说不清自己此时到底是绝望,是伤心,还是激动,用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语气破罐破摔道:“是,弟子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罔顾人伦。”
他把傅问可能骂他的词都先自己骂了一遍,盯着傅问那双怒火翻涌的幽深眼眸看了一会儿,踮脚狠狠吻了上去:“师尊打死我好了。”
法术失效,白衣宽袖的身影当即散去。
傅问最后感受到的是唇上浸满了泪水的一个吻。
第69章
傅问自踏入仙途将近百年,最开始不是没有不知死活的人想来招惹他。
后来慑于昭妄剑威名,这些旖旎心思就少了,没有人再敢在他面前显露出分毫不轨之心。
敢这样明目张胆按着人吻上来的只有一个江如野。
神魂归位之时,傅问都还能感受到唇上明显的刺痛,伴随着滚烫的眼泪,又咸又涩。
是陌生得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的体验。
那混账还想伸舌头!
傅问铁青着脸,被冒犯的不快油然而生,周身灵力似感知到主人震怒中的心绪,灿金色的剑光大盛,轰隆一声削下了不远处的半个山头。
耳边此时却响起低低的啜泣声,傅问未切断江如野那边的传音,不用想就知道是自己徒弟又哭了。
不管不顾往自己嘴上啃的是他,动作凶狠得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可等人一走,又哭成这幅德行,活像受了莫大的欺负,伤心得天都要塌下来似的。
傅问的脸色越发阴沉,犯上作乱的事都干了个遍,还给他委屈上了?
江如野还在那边哭,压抑又沉闷的嗓音一直往傅问耳朵里钻,哽咽地叫着师尊,一声比一声急促。
傅问在收徒前从来不知道有人这么爱哭,训两句就能眼眶红红的,打两下就更不得了,眼泪流得像开了闸似的,就算梗着脖子和他吵,转头又会自己躲回屋子里偷偷掉眼泪。
”那是师侄喜欢你,所以你一凶他他就委屈,你一冷脸他就怕你不要他了,不然你看这小子在外面哭没哭过。”
当时薛沅尘晃着扇子悠悠道,斜了眼被自己徒弟弄得十分苦恼,过来问他别的弟子是否也是如此的傅问,一锤定音:“师侄这样你就偷着乐吧,曲言那小子就从来没对我那么亲近过。”
最后又笑眯眯道:“再说你也很吃这一套不是吗?”
傅问冷冷地想,他吃这一套?简直荒谬!
不远处薛沅尘大惊小怪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被人削平了的山头,脚步一转,硬生生地停在安全距离外,唯恐被殃及:“就算方圆百里都没有人,师兄你的气性是不是大得也有些吓人了。”
傅问现在看到他就烦,或者说他现在看到谁都烦,不悦道:“怎么哪都有你?”
薛沅尘冤得要命:“你弄出那么大动静来,我能不过来看看吗?”
他惊奇地看着此时满面寒霜的傅问,想不通有什么事情能逼得人露出这幅前所未见的恼怒神态,试探道:“师侄做什么了?”
“和人斗法受伤了?”
“在合欢宗闯祸了?”
又恍然大悟状:“喜欢上合欢宗的哪个弟子了?”
“师侄也长大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你这种木头不通情爱,总不能要求你徒弟也跟着清心寡欲过一辈子吧?”薛沅尘体贴地劝道,“你又不能一直管着他,若是他真的喜欢上谁你大度些,允了便允了。”
刚被自己徒弟强吻完的傅谷主冷冰冰地睨人一眼。
江如野那头仍旧在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发泄过后似乎好受了许多,只时不时抽泣一下,像被抛弃的小动物。
瘐嬆佂骊
这种压抑又小心的哭法落在傅问耳中,却是在他被怒火充斥的心里狠狠搅了搅,烦躁得让他想再过去合欢宗一趟让人别哭了。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