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吗?”傅问的声音从屋里飘了出来,不带一丝温度,让两人齐齐打了个寒战,“说完了便进来。”
江如野感觉对方非常委婉地省略了一个滚字。
曲言这下也隐隐意识到不对,莫名跟着心虚起来,悄声问江如野道:“你和挽云胡扯的那些话没有被傅谷主发现吧?”
不然怎会一来就这幅冷得要把人冻成冰雕的架势。
江如野在心里道了句何止,生怕说出来能直接把曲言吓晕过去,含糊不清地冒出来几个不明意义的音节,那胳膊肘捅了人一下,示意对方先别问了。
“吱呀——”
门被推开,傅问不咸不淡地撩起眼皮。
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两人一见他就立马换上了一副恭敬神色,唰地分了开来,一人叫师尊一人叫傅谷主,行了一礼。
傅问的目光落在自己徒弟身上。
这回知道把那身不伦不类的桃粉色衣裙遮起来了,罩着件不知道是谁的外袍,低眉顺眼,半点看不出那副不管不顾大逆不道的模样。
装得还挺像模像样。
傅问在心里冷笑一声,心底却始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往那件披得乱七八糟的外袍上又看了一眼,移开目光,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开口道:“你师尊和曲家其他长老正在来的路上,明日便会到离尘天。”
曲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傅问是在和他说话,连忙应了一声。
随即目光又隐晦地在旁边一声不吭的江如野和冰冷冷看不出端倪的傅问间转了一圈,曲言还是感觉有股说不上来的怪异。
此时极乐渊被毁的消息才刚传出去,众长老大多数都还在赶来的路上,傅问出现得如此迅速必有要事。
而对方的要事八成和江如野脱不开干系。
曲言敏锐地品出几分两人间不可为外人道的暗流涌动,在成为被殃及的池鱼前,也不管这其实是他自己的房间,率先行礼告退,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屋门咔哒一声阖上,同时落下的还有傅问的隔音结界。
江如野垂着眼,面上不显,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对方上次离开前脸色差得像是要吃人,他完全是仗着对方行动受限才敢为所欲为。
真真切切见到冷着一张脸、满身风雨欲来气息的人时,此前那股迫切想要见到对方的念头还是被畏惧碾碎,满肚子的话又暂时憋了回去。
两人一站一坐,一时默默僵持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良久,傅问掐了掐眉心,起身走了几步停在他面前,无声审视一番,不冷不热地蹦出两个字:“脱了。”
又补充道:“成何体统。”
江如野顿了一下,听话照做。
合欢宗那身艳丽的桃粉色罗裙扔到一旁,连带着从曲言储物袋中翻出来应急的外袍也脱了下来,只剩一身单薄的雪白里衣。
丝丝凉风穿堂而过,江如野刚要去捡曲言那件外袍凑合一下,一件厚实的素白外袍先兜头甩了过来,江如野把衣服从头顶扯下来,看到了袖口衣襟绣着的熟悉暗纹。
傅问看他穿上,才又一甩袖,那口满满当当的箱子擦着地面飞到了他脚边,落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问道:“你的?”
堆在边缘的几本书掉了下来,露出里面露骨得不堪入目的内容。
傅问目光刚在上面扫过,便像是被刺到了一样,看得眼疼。但或许更加过分的事情有人已经不怕死地做过了,此刻他的问话听起来竟然有种诡异的平静。
江如野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灵火“腾”的一声燃起,转瞬就把那箱东西烧成了灰,江如野一阵肉疼,却愣是不敢说一个不字。
他拿出昭妄剑,把它物归原主,又把那半块归墟引递给了对方,简明扼要地描述了对方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离开前发生了什么,好几次已经在两人间呼之欲出,却又微妙地没有人主动提及。
傅问垂眸看了下掌中躺着的半块归墟引,抹去上面属于神器的气息,随手将其炼化成了个耳坠,抛回了自己徒弟身上:“你拿回来的,便先自己收好。”
坠子自动扣在了江如野的耳垂上,材质非金非玉,宛如星辉所化,流淌着银白色的色泽,和那条一直没有离身的发链十分相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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