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秋发出一声故作夸张的感慨:“啧,我怎么那么善良?”
姜白榭终于转过身,正面对上宋行秋戏谑的眼神,他静静地看了宋行秋几秒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你就是专程回来跟我说这些的吗?”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宋行秋立刻摇头,动作干脆:“当然不是。”
虽然姜白榭还没真的生气,但宋行秋就是能精准地捕捉到空气里弥漫开的火药味。
在姜白榭变色前,他收起了那副轻佻的模样,转而很关心地问道:“你跟宋闻越吵架了?”他的话题跳转得有些突兀。
只从他问话的这段来看,好像还真是个关心同学的好人。
他和梁余年母亲达成协议后,姜白榭就出去了,后来直到他回到学生会,才再次看到姜白榭。
当时姜白榭刚进来的时候表情也不算好看。
虽然他不知道姜白榭究竟去了哪里,但中间有太多空白的时间了,足够姜白榭和宋闻越吵一架。
按照宋闻越那个臭脾气,他吵不过宋行秋,吵不过宋城,肯定还得找人背锅,发泄怒气。
晚上姜白榭没有去吃晚饭,宋行秋没有在餐厅看到他,只看到了秦修时和慕淮知。
宋闻越不来餐厅很正常,他今天当着全校的面,丢了那么大的脸,怎么可能还有脸来餐厅。
姜白榭没来,倒是出乎宋行秋的意料了。
看来姜白榭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差,连演戏的力气都没了。
听到宋行秋的问题,姜白榭周遭紧绷的空气稍稍缓和了些许。
“我倒是没有发现你是这么八卦的人。”姜白榭瞥了他一眼,回答。
宋行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理直气壮地回答:“那你现在不就知道了?”
姜白榭:“……”
“你们做了那么多年好兄弟,看到你们为了我吵架,我总得有点表示吧。”宋行秋完全不需要姜白榭的回答,他已经从对方那短暂的沉默和细微的反应中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他自顾自地往下说。
本该是自恋的内容,从他口中说出来,居然显得理所应当,完全没有别扭的感觉。
“还有你今天这么大的工作量,也都是拜我所赐。”他的语气自然极了,完全没有说了多么招人讨厌的话的自觉。
姜白榭:“……”这人怎么有脸说?
姜白榭彻底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宋行秋,本来他的确被宋行秋不断的挑衅撩拨得心头起火,现在可能是因为感觉太过于无语和荒谬,反而恢复了平静。
跟宋行秋交锋,除了消耗心神、助长对方的恶趣味外,毫无意义。
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后,姜白榭反而轻松了许多。
看姜白榭不说话,也没有反应,宋行秋又主动换了话题,这回他的话题更显得温馨友爱:“你汉堡还吃吗?再不吃要凉了。”
姜白榭身形一顿,用动作代替了回答,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汉堡,开始了今天的晚餐。
都已经吃了宋行秋那么多亏了,总得讨要点什么作为补偿。
虽然只是一个汉堡。聊胜于无。
宋行秋看着他略带赌气的动作,唇角挑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他没再出声打扰,而是站起身,将姜白榭办公桌上那一摞报告全都拿了起来,放到自己桌上,慢慢翻看。
姜白榭吃着汉堡,眼角的余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出声阻止,甚至连咀嚼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手脚不干净的人还真不少。”宋行秋一边翻看,一边点评。
姜白榭没有回话,安静地咀嚼着汉堡,侧脸的线条在顶光的阴影里显得有些冷硬,他睫毛低垂,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他吃得不算快,动作却一板一眼,看起来今天是不打算理睬宋行秋了。
宋行秋没有把姜白榭的沉默和抗拒放在心上,他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地继续问:“你以前没有发现吗?”
空气凝滞了一瞬。
“发现了。”很意外的是,姜白榭这次居然回答他了。
他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尽管他吃汉堡的时候用外包装衬着,手上没有沾到任何面包屑和油脂,但他吃完后,仍旧用纸巾缓慢而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宋行秋翻页的动作顿住,诧异地挑起眉梢,抬眼看向姜白榭。他也没料到,姜白榭会在此刻突然卸下防备,露出真实而锋利的一角。
宋行秋追问,语气里好奇多于质疑:“那你就这么一直藏着掖着不说?”
姜白榭将揉皱的纸巾干脆地扔进垃圾桶,他抬起眼,目光终于再次与宋行秋交接,但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待人接物时的温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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