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一时放心不下,这才跟了过来。
“大胆!竟敢直呼皇帝名讳!”那禁军统领听到六皇子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立刻开口怒喝。
他从背后抽出羽箭,“嗖”的一声,那箭尖直直朝着六皇子咬去,却被万玉鸦拼力投出的断剑拦在了半路。
那统领脸上火气更盛,欲抽箭再射,却晚了万玉鸦一步。
六皇子背上的箭筒只留下两根羽箭,万玉鸦用腰侧长鞭卷过地上一柄弓箭,又反手从箭筒中抽出那两根沾了血的羽箭,连发两下,丝毫没有手软,动作之快让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一箭射入马背上禁军统领的心口,“扑通”一声,刚才还志得意满地男人和上一任一样,以极其潦草的方式,死在了雪地里。
另一箭,就连万玉鸦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却穿过了细小冰凉的雪花,朝着顾怀舟手臂射去。
“噗嗤”一声,箭尖入肉。
可中箭的人却不是顾怀舟,而是他身旁突然冲过来的一名中年男子。
隔着一段距离,万玉鸦没有听清楚顾怀的声音,却看到了他的口型。
顾怀舟,叫那个男人,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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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直播告别
剧院里,隐隐约约传来好几道抽泣的声音,然而无论是谁,此时都无法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生怕自己错过一点剧情。
一片寂静,原本喊打喊杀的嘈杂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是谁?”
万玉鸦声音空得像是一触即碎得的泡沫,他半抬起眼皮,却觉得这个动作都耗尽了浑身的力气,心里只余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谁?顾怀舟扶着的那个吗?”六皇子用剑撑着身体,抬手擦了下万玉鸦眼眶溢出来的泪珠。
他尊贵张扬了一辈子,没想到临到头这会儿,最后陪在身边的,居然会是自己一时兴起捡回来的人。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六皇子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抖,两个人立在风雪之中,六皇子身上那股强撑出来的天皇贵胄的气势也越发稀薄,穷途困兽,莫过于此。
“哭什么?顾怀舟管他叫爹,临死前有这么一箭,你也算是报了杀父之仇了。”
这句话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六皇子声音里是真心实意的高兴,顾怀舟坏了他的大计,临死前,能杀了对方的至亲,也算是一件喜事。
手背上的伤口突然像是蝎子蜇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六皇子把视线从那落马毙命的禁军统领身上挪到身侧,却见万玉鸦脸上的泪如同串珠一般,顺着他的手背,大颗大颗落在地面上,在雪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坑洼。
万玉鸦低低叫了一声。
细如蚊嗡,仿佛是被丢弃的儿童般,广阔天地之间,只有飘过他唇瓣的雪花听得到,六皇子想帮他擦干净脸上的泪,却越擦越多。
顾怀舟看着身边被一箭封喉,大口大口吐着滚烫血块的养父,声音嘶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别......”
顾怀舟跪在地上,贴在养父脸侧,想要听清楚养父想说的话,却只被喷了半张脸的血。
还带着没断气的灼热。
顾怀舟抬眸看向谢慈,却只能从一片血色的模糊中,看到另一片模糊。
“杀奸贼,为统领报仇!”
眼见自家领头的禁军统领被万玉鸦一箭毙命,其尸首旁数十位禁军侍卫瞬间被点燃了恐惧和怒火,群起而攻之,举着手中长剑长枪,便不要命似地刺向山脚边的万玉鸦。
新帝仁善,特地嘱咐过,要留逆贼六皇子一条活路,但身边那毁了容的人,却没有留下的必要。
“滴答——滴答——”
满地的雪色里,混入了几滴从缕缕红缨丝线上滴落的殷红,随后,接连不断的血珠“啪嗒啪嗒”滴在雪地上,像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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