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声已来不及收回,只得仓促胡诌:“今日在练武场正准备会来了,遇到了袭击。”
纪云谏脸色一变:“什么人?伤着你了?”
“不知是什么人,但周围还有其余弟子受了伤,明日宗内应有消息。我并未伤到,公子不必担心。”
纪云谏仍是不放心,仔细检查了一番,见确实只是表皮乌青了一块,才放下心。
迟声望着他眼底的担忧,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渴望:“公子,今夜我能不能和你住一处?我有点害怕。”
纪云谏怔了怔,指尖还停留在迟声的腕间。自入天隐宗后,二人便分屋而居,已是许久未曾同处一室过夜。他垂眸看向眼前人,迟疑道:“这里条件不比纪府,并未安置软榻。”
迟声怎会不知,却仍抬着眸子望他,睫毛轻颤着:“小迟睡床边的硬榻上就好,就这一晚。”
纪云谏松开迟声的手腕:“罢了,硬榻太凉,你睡床上吧。”
迟声眼睛倏地亮了亮:“那公子呢?”
“我睡硬榻便好。”
纪云谏说着,刚准备转身去收拾硬榻,就被迟声拉住了衣袖:“公子,床够宽,我们……我们可以同床睡。我只占一点点地方,不会打扰你歇息。”
纪云谏垂眸打量了他片刻,迟声如今也不过堪堪到自己下巴,再加上身体瘦削,确实也占不了多大位置,便带着些纵容地颔首道:“好。”
二人各自睡下,迟声睡在里侧,纪云谏守着外侧,中间隔着半臂空隙,规整得很。
到夜半时,迟声才睁开眼,借着朦胧月色望着纪云谏的侧脸。
他犹豫了许久,才像只贪恋又谨慎的小兽般,极其缓慢地往里挪了挪。见纪云谏未醒,他小心翼翼地牵住纪云谏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带,搭在了自己腰间。
他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而纪云谏仍未醒,只是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第二天一早,一只传声纸鹤停在了窗棂处。
纪云谏洗漱完打开窗,纸鹤便颤巍巍飞到了他肩膀上,一道蕴含着管事长老灵力的声音传出来:“昨夜练武场受到影宗突袭,四名弟子轻伤,一位重伤。今日宗门教学暂停,望宗门内各弟子注意警戒,看到可疑者及时上报。”
迟声此时已结束了晨练,正于院中聚气。见到纪云谏立在窗前,隔着老远就眼巴巴问道:“公子起了?”
“小迟,过来。”
纪云谏将传声鹤给了迟声。
迟声听完,神情纹丝未变,他自下而上地抬眼,一双绿色眸子锁着纪云谏:“公子,影宗是什么?”
“影宗是鬼枭四门中最神秘的一个分支,以暗杀闻名。该门派专门掳掠战乱孤儿,或者购买贫民孩童,以养蛊的方式筛选出其中的佼佼者,再传授以暗杀武技和禁术。此外,影宗会利用无辜凡人血祭来提升修为,相传甚至有夺舍之类的禁术。”
迟声又垂眼看着纸鹤:“如何得知是影宗袭击?”
纪云谏皱了皱眉:“前段时日抓住了几名影宗弟子,或许是他们透露了什么。倒也无需多虑,影宗向来只做有利可图之事,想来是那几位弟子外出历练之时惹了麻烦。这几日少去练武场就好了。”
见迟声似乎仍有余悸的模样,他抽出霜寂:“来,我正好看看你的剑法练得如何。”
迟声这才抬起头来:“好。”
第17章 三年
春去秋来,院中的竹影枯了又青,少年的身影也越发挺拔。
这一转眼,三年之期竟也快到了。
边陲小城的传送阵处,一个容貌昳丽的少年踩着清晨的薄雾匆匆而来,他身材高挑,一袭平平无奇的黑色劲装将窄腰宽肩勾勒地格外分明。五官秾艳似异族,瞳孔澄澈如璞玉,但比起温润似水的玉石,他周身气质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只需从旁人身上淡漠地扫过一眼,就让人不由得自惭形秽。
然而,少年在传送阵内站定后,唇角竟然扬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抬手将被风吹乱的碎发拂到耳后,那双似结满寒霜的眼睛里,竟流露出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赤诚和翘首以盼。
路人只疑心是自己看错了,正欲再细瞧上一眼时,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阵中。
塞北一连十余城突然爆发妖兽潮,民不聊生,故向天隐宗祈求庇护。这个历练任务算不上危险,却繁琐异常,待迟声清理完数城的妖兽、在各处布上防御阵法后,离开宗门已有两个多月。
“公子!”迟声直奔小院而来,院子在二人几年的陆续修缮中,已经焕然一新,两间矮屋被一座三层小楼所取代,旁边还有一方小小的池塘,养着几只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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